“谢谢师傅。”肖宗幕抱着肖肖进了屋里,第一句话便是道谢。张伯年手里拿着他背在身上的包裹,笑道“谢我什么啊?”
肖宗幕愣了愣,随即脑筋转了个弯“多谢师傅爱护我们兄妹。”张伯年指着他失笑道“你啊!跟着你妹妹学的油嘴滑舌的。”
“咦,师傅怎么又扯上我了?”肖肖睁着那双迷茫的大眼睛,一派天真模样。张伯年只对她摇头笑了笑,脸上满是无奈之色。打开包裹,从包裹中间取出一只玉扇,有些黯然失神“丫头,你现在也学习玄学易理了。可我派门内子弟四散,不知何时才能聚齐;为师也没有那个能力为你寻找些好东西,这把玉扇乃是我派第二任祖师所用,之后一直无人使用,便放在门派里供养着。”
“如今啊!玉扇也是件上乘法器了,你又是女孩子,正好合适,就送予你吧!”牵起肖肖的手放在她掌心里,叮嘱道“此物只逊于我派掌门六壬式盘,务必善加使用。”
“谢谢师傅,我很喜欢这把玉扇。”肖肖仰着头,玉扇握在手心那一刻她便觉得它与她很是亲切,也许是元气与吉气相契合的缘故吧。
张伯年暗暗叹了口气,门派内乱始终是他的心头大患,门内子弟也不知能有多少人存活下来。他身受重伤,又在修改盘龙局时牵动内伤,如今这时局没有药物辅助,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痊愈。
肖肖见师傅眉心深锁,从师傅醒来那一刻她就知道师傅有着沉重的过去;师傅来到此地的模样也让她心悸不已,虽身上伤口不多也不深,但她了解了一些玄学功夫后却清楚,外伤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内伤。
改局时的血迹从鼻息里流出,而不是从嘴里出来,师傅的内伤恐已深重,可她没办法。伸手抓住师傅的手,稚声稚气的喊道“师傅。”糯糯的嗓音牵回了张伯年的思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让为师失望。”
“徒儿不会让师傅失望的,师傅,不要忧愁。”肖肖仰着头,星眸中点点生辉。肖宗幕站了出来,手放在妹妹瘦小的肩膀上“师傅,我妈妈曾经说过,生活中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张伯年望着她沉默了半响,忽然大笑“哈哈哈,我活了五十六年还没有一个孩子活的明白,好孩子啊!都是好孩子。”他沉浸在过去里于事无补,事情总有解决时,何必缅怀过去?
从这一刻开始,张伯年将肖宗幕这个记名弟子放在了心上。
肖肖一惊,五十六岁?怎么看着像三四十岁的人喵?两鬓那点点白发,让他平白增添了几分仙风道骨之姿。
肖宗幕也是惊呆了,怔怔的望着他。张伯年看着眼前望着他发愣的俩徒儿,满是趣味儿的笑着“是不是觉得师傅是个老妖怪啊?”
“不……啊!不是,师傅这就是您所说玄学易理中‘山’的效果吗?”肖宗幕连连摇头,他可不敢说出心里话,不然师傅得一巴掌拍过来了。
张伯年把两人拉进怀里,慈爱的说道“嗯,‘山’中的禅、静坐法可控制精、气、神,在修炼的同时,精气神达到最佳状态;再加上医及食疗,久而久之,人看着就比之同龄的人年轻许多。”
肖肖两眼发亮,拍拍师傅的腿,撒着娇“师傅,师傅……”
张伯年满足的笑了笑,拍了拍两人的后背“勤加修习心法、勤练武艺。”兄妹俩眼睛亮亮的,连连点头。
肖家湾的四人帮在肖肖手里吃过亏后,在回去的路上,肖国军和肖国义慌忙无措的快步走着;肖国军一个不小心跌进了阴沟里,沟里恶臭脏乱,可谁也没想到还有一块儿大石头,肖国军好死不死的正好摔在上面,头出了血。
李小顺则是被脾气大,性情冷薄的孙小芳推到了树干上,撞出了内伤;当场就吐了一口血,应验了肖肖所说的‘血光之灾’。
从此,肖家湾的四人帮看到他们兄妹都会绕道而行。虽然,孙小芳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恶狠狠的瞪着她,却并不敢再口出恶言。
肖肖对于此现象表示很满意,她可不想天天都来几只骚扰人的苍蝇。
肖肖不知道,直到四人长大后都没有脱离那日诡异事件发生的阴影中,从而,李小顺犯的罪过小了许多,也算是做了件善事。
师徒三人的生活平静的过着,有了足够的口粮,地瓜也种在了地里;他们不会缺少填肚子的食物了。每天又从山上搬一些野果子下山,将能够储存的果子存起来。
张伯年看着两个徒儿像存粮的小老鼠般愉快的忙碌着,他也加入了此行列,每日下山时从山上带点东西下山,有时候是野鸡、野鸡蛋、鸟蛋到各种能吃的野菜,阉了存起来,自从肖肖和肖宗幕修习功法后,师徒三人荤腥不断,有时,兄妹俩也会偷偷背着师傅出去找食儿当做乐趣。
冬季悄无声息的来临,南方的冬天不比北方潮湿,干冷干冷的;肖肖穿上了厚厚的棉衣,裹得似球儿似的,经过几个月的滋润,脸色也红润了起来,看得张伯年喜爱不已。
肖宗幕也裹上了厚厚的棉衣棉裤,只是他人高些,不那么像球。
张伯年来时只带了玄学书籍及元门内的重要物件。因此只能穿上兄妹俩父亲的衣物,衣服虽土气,却一点儿也挡不住他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谦和、温和的气质,颇有为人师者的风范“好了,我们走吧!上山。”
“好。”肖肖欢快的喊着,经过几个月的练武及心法修习,她的力气大了许多,人也长高了点儿;跑到门前拉开门栓,欢呼着冲进了无边的黑暗中。肖宗幕紧随其后,他的任务是保护好妹妹。
张伯年笑着迈出门转身拉上,上锁后才走入黑暗中,在黑暗中不疾不徐的走着。听着偶尔从空气中传来兄妹俩的欢声笑语,一天的心情也会因此而开阔。
到了山上,兄妹俩不用师傅监督就能有条不紊的执行晨课,修炼功法。张伯年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空旷的黑夜中,迎风而立。看着那两抹认真的身影,眼里盛满笑意,两个孩子他都收对了,不仅心性纯良,连那份想要强大的毅力也是那么坚韧。
冬季的冷风吹的欢,对他们而言却似没有侵蚀力般,两人盘膝稳坐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