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儿子像是小猫崽儿一般曾柔怀里拱了拱,无神眸子有了一抹惊喜神采,一瞬间眼眸褶褶生辉,灿若星辰,莫名幸福溢满了他只能用惨白形容小脸,“娘,抱我。”
曾柔心化作了水,她不是多愁善感人,可这个叫顾庭瑞孩子勾起了曾柔全部怜爱。
这对现代打了那么多官司,见惯了骨肉相争,人情冷漠曾柔来说,算是一个不小奇迹。
“你认我?”
曾柔抱着儿子进门,瑞哥儿虽是瘦小,但曾柔身体状况也不太好,回到王府曾柔又是一顿折腾,她体力消耗很多。
即便如此,曾柔不愿意让别人抱儿子,母子两人一起倒了炕上。
摩挲着儿子额前碎发,曾柔怜爱又惊喜问:“瑞哥儿记得我?”
曾柔拼了全力才生下了儿子,产后虚弱目眩让她床上又多躺了两个月,怀孕后那几个月,曾柔受了难言痛苦,原主唯一让曾柔敬佩一点就是无论孕期多痛苦,原主都保住了儿子。
因为太妃华氏抱走养着瑞哥儿,原主同儿子相见次数少得可怜。
曾柔做过坏打算,瑞哥儿不认她,瑞哥儿恨她。
没料到儿子同她不见任何生疏显得很亲近,曾柔仔细端详着怀里瑞哥儿,这孩子许是个早慧天才,太妃华氏和太夫人拓跋氏不会放过影响瑞哥儿机会。
曾柔呆虎穴,顾庭瑞从出生就长虎狼身侧,若是一味苛责反而还好对付一点,以华氏等人手段,他过得到底是什么样日子?
他不过是六岁孩童,正应该天真浪漫享受父母疼爱,长辈呵护。
他却得看人眼色,时刻担心自己小命,曾柔记忆中赵王有几次非常明显得表示不满病弱无用瑞哥儿。
赵王甚至当众说出了,病秧子不配做赵王世子,不消其父儿子不配为他子。
正因为这句话满府皆知,顾庭瑞才保住了小命。
曾柔仔细想了想,太妃没有斗倒拓跋氏之前,没要了赵王性命,她会留着病弱无能瑞哥儿恶心赵王,华氏没准拿瑞哥儿当挡箭牌,保全她嫡亲小孙子顾庭珏。
“儿是娘生,别人说得再多对儿没用。”
顾庭瑞喘息着,仿佛说了这几句话耗了浑身力气,见曾柔没有反映,他慢慢缩回抓着曾柔衣袖小手,眸色再一次宛若木头娃娃一般呆滞无神,乖巧得随着任何人摆布玩弄,
他只是一个没有喜怒,看别人脸色娃娃。
“儿子。”
曾柔亲吻着顾庭瑞脸庞,呜咽道:“娘是高兴,高兴,儿子以后就跟着娘,娘保证谁也不能再玩弄算计你。”
“可我没珏哥儿强壮。”
“娘不喜欢只有肌肉没有脑容量孩子。“”脑容量是什么?”
“智慧。”
“可是,可是,珏哥儿读书很好,很聪明,夫子和太妃都说他是天资聪颖,将来必成大器,父王也疼珏哥儿,说他像顾家子孙。”
顾庭瑞小小拇指缠绕一处,“娘,儿会努力聪明,做有脑容量儿子。”
“如果你这傻小子不是天生聪慧,也没咱们娘俩相逢之日。”
曾柔轻轻拍了拍儿子脑袋,古人都是如此早熟么?还是她生得儿子特别聪明?怎么看儿子都不像是被穿。
她原本只想着抚养大原主儿子,借用他毁了顾家世代嫡子不能承爵铁律。
有大夏贵女血脉顾庭瑞继承赵王爵位,让顾家几代人野心彻底幻灭,这些是对赵王好报复。
原本曾柔计划着将顾庭瑞当徒弟养大,然见面后,曾柔对他多了一分从未有过慈母情怀,利用他心思完全抛掉了。
顾庭瑞比谁都有资格得到一个幸福童年,比任何人都有资格获得母爱和补偿。
顾庭瑞脸庞上荡漾起一抹兴奋绯红,“娘是了解儿,果然,儿没做错。”
再次向曾柔怀里蹭了蹭,顾庭瑞慢慢合上眼睛,“儿累了,娘,别再扔下儿,儿长大了会保护娘······”
一准是有人同他说过什么,否则再聪明孩子也不可能这样懂事贴心,那人是谁?
曾柔哄着儿子入睡,眼下要紧得不是找到那个人,而是将儿子身体调养好。曾柔暗恨自己不是大夫,看不出儿子除了先天不足外,是不是还有别病症。
她曾经是律师界女王,也曾做过司检,当过检控官,经历过杀人等案子洗礼,曾柔具有相当水准法医法政知识,可法医虽是医,但不是救命医生。
曾柔总不能为了让儿子身体好,天天大鱼大肉补,这孩子肠胃功能是不是有问题?怎么补养来着,曾柔拍着脑袋,完全想不起来。
晚膳,曾柔让人准备很丰盛,吃喝穿戴上,王府管事们断不会缺着王妃,他们倒不是怕王妃,而是不愿赵王脸面有损。
“吃饱了。”
“嗯?”
曾柔只吃了一口饭,那边顾庭瑞放下了筷子,饶是对他饭量有准备,曾柔还是怀疑儿子吃了能有十粒米不?就算是小鸟胃也没这么夸张。
曾柔不敢勉强瑞哥儿多吃,一下子撑坏了麻烦,抬手倒了一碗排骨汤,递到瑞哥面前,“喝了。”
“我。”
瑞哥儿见曾柔板着脸,拿起小勺,小口小口喝汤。
瞄着桌上饭菜,同太妃跟前用得精致菜色不一样呢,大块肉,大块骨头,还没剃干净鱼肉,不够精致点心,米饭也不是珍珠米,瑞哥儿眨了眨眼睛,娘过得太可怜了,这样饭菜还吃得这么香甜。
“咳咳,咳咳。”
一个没注意到,瑞哥儿喝呛了,曾柔端起汤碗,亲自喂他,“你方才那是什么眼神?”
“娘。”瑞哥儿从未感觉到卖相不好排骨汤这么好喝,忽闪着大眼睛,“儿会让娘吃得好。”
曾柔揉了揉儿子脑袋,自己竟然被个病弱孩童可怜了,“儿子,不是菜色精致才算是吃得好,赵地苦寒,民风彪悍,大腕吃肉,大腕炖菜喝酒,他们没大夏望族那么多讲究。”
“若想统治赵地,先要了解赵地人。”
大夏都城,金陵,夜空中皓月皎洁,一处三进宅邸,一幢绣楼,一道黑影闪过,绣楼窗户很合上了。
“你来我家做什么?”
李雨欣瞪着从窗户外爬进来赵王,压低声音:“你不是已经离开京城了?非要等到身首异处你才高兴?”
赵王从容说道:“朝廷上酒囊饭袋抓不住本王,眼下他们自顾不暇,本王若是被他们逮到才是笑话。“
“欣儿,跟我回赵地,回我们赵地,赵地你可以拥有一切。”
“我不想伤害旁人,伤害曾姐姐。”
李雨欣咬着嘴唇,”恨不相逢未嫁时,我们终究有缘无份,你,要好好对待曾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