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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美人鬼

    “这下好了,小爷我又赚了一大把银子,要让老头子知道,还不得高兴死他!”

    苏和没有说话。

    张至深又道:“夜深露重,我们快些回去吧。”

    “……”

    “苏和?”

    张至深转身,看见苏和瞪着眼睛脸色苍白地看着前方:“少……少爷,我们……遇……遇鬼了……”

    “嗯?”

    张至深回头一看,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一个白色人影猛地出现在他面前,瞧那冰冷的眼,苍白的脸,还有浑身幽幽的怨气,他才走了一次夜路就生生遇见这么大牌的鬼!

    苏和颤着声音道:“少……少爷,勾……勾魂鬼……这回我们逃不掉了……你……你不准动我家少爷……我……呜呜……”

    张至深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眼前的鬼:“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白无常?呵呵,你好,幸会幸会。”

    那鬼似乎很不满意他的反应,幽幽开口道:“深儿,跟我回去。”

    苏和立马大哭:“不要啊……少爷,你还这么年轻,你不能就这么死了……你这无常鬼立马去死!我不会让你勾了我家少爷的魂……呜呜,无常爷,你要勾就勾我的魂吧……勾多少都没关系!”

    敢情都当了鬼还能再死一次?敢情你的魂儿比较值钱,还有许多?

    苏和对主子的忠心让张至深感动得泪花浮现:“苏和,你是最忠心的,放心,就凭你这番忠心,小爷我绝对不会跟他走。”

    “少爷,真的么?”

    苏和抹了把眼泪,偷眼去瞧那白衣鬼,暖暖的烛光在他身上投下浓重的影子,一张脸冰冷如霜雪,可那细长的眼眸美得仿佛融入了漫天的星辰,鼻梁高挺如白玉雕琢,那红唇即便在夜色中也好看得要命,将近雪白的面颊左侧有一道金色图案,两轮月牙弯弯勾起,英气的眉头微皱,很不悦的样子。

    这年头怎么连鬼都长得这般好看,比少爷还要好看。

    苏和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几眼,在自家少爷和这美人鬼之间徘徊,依然很是胆战心惊。

    美人鬼正眼都没瞧他,一直盯着自家少爷,冷冷的声音又带了些温柔:“深儿,跟我回家。”

    张至深道:“我不会跟你回去。”

    苏和崇拜地看着自家少爷,竟然用如此不屑的语气跟鬼说话,少爷好威风!

    美人鬼稍微低下头,那声音又放柔了些,有些僵硬道:“是我不对,你跟我回去好么?”

    张至深瞥过头去不看他。

    美人鬼上前一步,更加柔声道:“深儿。”

    情况不对,苏和莫名地看着美人鬼和自家少爷的举止,莫非……

    张至深的神色终于软了些,道:“南箓,你哪里不对了?”

    原来无常美人鬼叫南箓,还跟少爷认识,苏和疑惑地望着两人,他们难道真的……

    南箓怔了一下,方道:“我不该对你那样。”

    “对我哪样?”

    “深儿若是不喜欢,我以后绝不对你用强。”

    “就这样?”

    “就这样。”

    张至深顿时就恼了,一步拉开他们的距离,怒道:“南箓!你这个混蛋!大混蛋!”

    南箓道:“你只要乖乖跟我回去,我以后绝不那样对你。”

    张至深更是怒火中烧:“南箓你大爷的!你以为老子是什么?你招之则来挥之则去?还弄得是老子负了你似的,你很得意是吧!老子不跟你玩了!滚蛋去!”

    南箓也冷下了声音:“深儿,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样才肯跟我回去?”

    “你……”张至深气得发抖,“你这叫认错?你还说让我跟你回去?你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南箓茫然道:“我错在哪里?”

    “你……你你你……”张至深觉从未觉得说一句完整的话如此困难,胸口一团火在烧着,即将爆炸,他憋了大半天的怒意和委屈就这么炸了出来。

    “我问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你他娘的说心中没有老子!那你还来找老子作甚?咱明白话给你搁这儿,老子真他娘的瞎了狗眼看上了你,你他娘的玩弄老子的感情!老子现在不干了!你过你的,老子逍遥老子的!犯不着在你南箓公子那里犯贱!过几天老子就娶上几房媳妇,也不干你屁事儿!”

    南箓逼近了一步,脸又凝结成了冰霜:“你敢!”

    张至深道:“有什么不敢!反正你又不将老子放在心上,只是玩弄……唔,你放开我!”

    南箓才不跟他废话,一把抓住就吻上去堵住他的嘴,这男人平日里看似好欺负,一旦惹毛了他,真是软硬不吃,那就用强的。

    张至深冷不丁地给强吻了,一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便有些手脚发软,又还不断地挣扎,哪里能挣得开,于是反手抱住他就回应,反正都是男人,看到底是谁占谁的便宜!

    苏和冷不丁地看见自家少爷给强吻了,还是给一个男人强吻了,给一个美得没天理的男人给吻了,不对,是给一个美人男鬼给吻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心里的疑惑终于被落实,流下痛苦的眼泪。

    此时月白风清,子夜更声从远方朦朦漏出几缕又隐退在月色中,有花香悠远,露重凝珠。

    两人谁也不让谁地相互吻着,最终张至深不敌,败下阵来了,软软地靠在南箓怀里,娇喘声声,眼含秋波。

    南箓趁热打铁,道:“深儿,跟我回去。”

    张至深这才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他,又冷下声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我们什么关系?”你要敢说同屋人,老子我宰了你!

    谁料南箓抬起两湾勾魂的眼深情道:“你是我的主人,主人不应该抛弃奴隶,奴隶不能没有主人。”

    “你!”张至深一拳打在他胸口,又恨不得给自己一大耳刮子,他这是自作自受!

    “除了我是你主人,就没有其它关系了?”

    “没有了。”平静的语调,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

    张至深顿时一口气喘不上来快要被他气死了:“你滚!赶紧给小爷滚蛋!”

    南箓道:“深儿,跟我回家,我舍不得你离开。”

    三个字,舍不得,张至深的暴跳瞬间被失落淹没了,上一次因为他说的舍不得就心花怒放,以为他心中也同样有他,发现自己喜欢的人也同样喜欢着自己时的心情是那么欢喜跳跃,可又被随即而来的现实打破,他因为要寻找另一个人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那般冷漠无情。

    张至深苦笑道:“南箓,别这样跟我说,人舍不得的东西太多了,一件衣服,一棵草,一朵花,都可以舍不得,你只是舍不得我罢了,你不爱我,我不会跟你回去,你懂么?”

    南箓疑惑道:“为什么一定要我爱你?”

    张至深反问:“那你为何一定要我回去?你舍不得我,是舍不得一个供你泄欲的床伴,一个供你吃穿的钱袋,还是被你耍得团团转的玩物?”

    “我……”南箓一时答不上来。

    张至深更觉得悲哀,只道:“你走吧,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趁我陷得还不够深,极早断了的好,那座屋子你爱住便住下,你那么多金子,怎么也不会挨冻受饿的。”

    南箓深邃的眼又暗了一分,声音越发森冷:“你真要离开我?”

    “不然还能怎样?南箓,到此为止吧,你太冰冷和美丽,的确不是我这等凡尘俗物所能瞻仰,以前是我妄想,现在也认清了事实,就此别过。”

    “苏和,我们走。”

    “啊……哦……”苏和这才从震惊中醒来,再次满目崇拜地看着自家少爷,实在太帅了!

    南箓看着他毫不留恋地从自己身边过去,先前的那点不屈和得意都隐没在他黯淡的脸上,猛地上前拉住他:“深儿,我不准你走!”

    “你放手。”张至深低着头,声音很是沙哑,“南箓,你放手行么?”

    南箓更慌了:“你怎么了?”

    沉默了一阵,张至深才哑着声音道:“放手行么,你再不放手的话我会误会,会以为你至少还有一点点将我放在心上,你放手……”

    “深儿?”南箓抬起他的头,如水的月光下和微弱的烛火中,他看见一双泛红的眼,里面盛满了晶亮的水光,映出漫天星辰和朦胧的明月,他倔强地看着他,那星辰和明月就缓缓地流了下来,落入南箓的手心,滚烫的,让他心脏猛地一紧,泛着微微酸痛。

    “你哭了!”

    张至深道:“南箓,你放过我吧。”

    他终是慢慢松了手,深邃的美目连着月光漆黑成一片,隐没在阴影中,那一缕白衣也苍白得不再散发出皎洁的微光。

    “好,我放手。”

    “啪!”他的左脸又被猛地扇了一巴掌,南箓惊愕地看着张至深,一时无法反应。

    张至深用袖子抹一把脸:“让小爷我伤心流泪,打扰小爷被抢劫,小爷我有钱有才又有相貌你还看不上小爷,这些都是你欠我的,这次咱们两清了!”

    “深儿,你……”

    “以后不准叫小爷我深儿!否则叫一次打一次!听到没?”

    南箓依然诧异地看着这变脸比女人还快的男人,那微挑的凤眼又带上了些许得意和倔强,隐隐泛着淡淡水光,映着月色如水,星辰万点,俊俏的面容很是好看。

    “苏和,我们走!”

    “是!少爷!”

    微弱的灯笼映着两道人影慢慢离去,渐渐消失在朦胧月色中,南箓依然捂着被扇过的一侧脸有些发懵。

    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恭恭敬敬道:“主人。”

    “给我跟着他。”

    “可是他身上有……”

    “无论什么办法,给我跟着他!”美人的声音冷若冰霜。

    “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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