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儿.”凤天不赞同的看着她.
“凤天.你坐着.相信我.”说着.剑秋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些在半空之中盘旋不去的蛊雕.语气恨恨的:“它们敢伤我相公.我要让它们断子绝孙.”说着.剑秋右手一挥.在凤天席坐的地方划出一个圆圈.将凤天圈在那圆圈之内.
做完这一切之后.剑秋神色一凛.冷眼看着那盘旋不去的蛊雕.黑漆漆的一片.颇有遮天蔽日之态.
席地而坐.剑秋盘好双腿.将双手从容不迫的放在双膝之上.自然摊开.顿时.一阵青芒出现.接着.便是那由虚到实的柳箜篌舒.泛着幽幽青芒.带着阵阵杀气.
纤纤十指轻柔的搭上琴弦.那样子仿佛是对待自己最好的朋友.轻盈空落的声音从剑秋翻飞的指尖溢出.那一缕缕琴音.带着巨大的暗劲化为无数道凌厉的青芒.向那盘旋不去的蛊雕袭去.
对于天玄梦音那种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乐谱.剑秋不敢再弹.之前在丰都大帝殿已经弹过一次.要是再來一次.剑秋怕自己还沒有弹完一曲.便先倒在了凤天的面前.
更何况有了凤天.她更懂得一定要珍惜自己.否则.又有什么权利去爱他呢.
对付这种会施蛊的蛊雕.最好是以毒攻毒.所以.剑秋选了一曲比较平和轻快.却又容易让人失去神志的十里桃花.失去神志的人.如同醉卧十里桃林.永生不愿再醒來.蛊雕虽然不是人.但是与人一样.有自己的思想.而只要有思想.就逃不过十里桃花.
不过琴音响起的一瞬间.那些毫无修为的蛊雕顿时方寸大乱.开始在半空之中互攻.完全不分敌我.
剑秋专心的弹琴.仿佛这是她一生的爱好.
直到一阵巨大的力道袭來.剑秋倏然抬头.右手一拨琴弦.顿时.一股暗劲冲着那莫名的巨大力道迎了上去.
剑秋的身形未动分毫.但是却也明白对手极强.纤纤十指翻飞.毫无束缚的青丝随风起舞.勾勒出一抹妖娆的弧度.
尽管受此一击.剑秋的琴音却丝毫未乱.而那些相互残杀的蛊雕.也半点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剑秋姑娘.数日不见.倒是功力见长.连这柳箜篌舒的乐谱.也熟记在心.随手运用.”魔尊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一如初见时的那身黑衣黑袍.将自身掩得严严实实.不露出丝毫.
而看在剑秋眼里.却成了魔尊根本见不得人.
“既然你來了.那么想必你身边的狗腿子.也在附近.”剑秋冷眼看着魔界.晶莹的指尖在那小巧的七弦琴上快速拨动.直到向剩下最后一只蛊雕.在半空中慌乱无措的盘旋.漫无目地的乱飞.剑秋这才停下來.不紧不慢的从怀中拿出一只雪白的羊脂白玉瓶.樱唇微动.右手指尖点在那雪白精巧的瓶身上之上.顿时那雪白的羊脂白玉瓶青芒大盛.不过眨眼之间.便把那只在半空之中盘旋的蛊雕收在了那精巧细致的羊脂白玉瓶中.
双膝之上的柳箜篌舒瞬间化为一道青芒.沒入剑秋体内.剑秋塞上瓶塞.从容不迫的站起身.回眸看了一眼担心不已的凤天.右手一抛.将那羊脂白玉瓶抛进凤天怀中.却沒有解开之前划下那道圆圈的禁制.只要自己不死.沒人能伤得了他.
“魔界能大度的等到现在.想必有话要说吧.既然如此.那么就不要浪费时间.我还有事.”剑秋毫不客气的迎上魔尊那火红的双眼.沒有一丝惧怕:“若是老调重弹.换汤不换药的话.那么.恕我不奉陪.”
“剑秋姑娘不愧身为神女.说话如此爽快.但是本尊仍想最后问一遍.剑秋姑娘可否愿意与本尊共掌三界.做本尊的魔后.”说着.魔尊的视线落在凤天身上:“你放心.你喜欢的男人.本尊绝对不会伤害.本尊给你足够的私人空间.不会过问你的任何事情.”
剑秋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讽刺与戏虐:“呵……想不到魔尊居然有如此涵养.能够纵容自己的魔后养小白脸.不过……”说着.剑秋神色倏然冰冷如霜:“我对三界沒有兴趣.对魔尊你更沒有兴趣.”
魔尊神色一凝.如冬月飞雪般寒冷.阴戾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剑秋.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现在凤王受了伤.你还会是本尊的对手吗.本尊告诉你.本尊想要杀了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哼.”剑秋冷哼一声.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只盼自己拖的这些时间.丰都大帝君能够寻來.这样.必保凤天无恙:“你以为你吸收了菡萏的修为.吞了她的内丹.你就能够打败我吗.你别忘了.你也曾是我的手下败将.更何况……”剑秋胸有成竹的看着魔尊:“你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魔尊神色一惊.脱口问道:“什么事情”话一问出口.魔尊便明白今日想要收服剑秋.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魔界又怎么会有菡萏呢.菡萏……她可是王母瑶池中的一株并蒂莲.就算她堕入魔界.那也是有仙根的.而你.是魔界中人.你以为仙气能与魔气相溶吗.”剑秋冷哼一声:“怎么样.现在还要比下去吗.”
其实对于这件事情.剑秋也沒有把握.但是赌一把.总比认输好一些.
剑秋不由得想.认识凤天之后.自己的变化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从一开始遇到麻烦就认错认输.到现在的寸步不让.从一开始的懵懂无知.不韵世事.到现在的解救苍生.四处奔波而毫无怨言.
而唯一沒有变的.就是仍旧四处惹事生非.打架滋事.
剑秋从回忆中回过神來的时候.魔尊已经不见了.显然.不是自己说的话是真的.那么就是自己这一把赌赢了.
剑秋顿时松了一口大气.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剑秋差点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觉得自己不再腿软.剑秋这才向凤天走去.
“凤天……”走到凤天面前.剑秋还是忍不住跌坐下去:“你感觉到他们走了吗.”
“嗯……”凤天伸手拉过剑秋:“怎么样.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剑秋摇摇头.挥袖撤去结界.扶着凤天从地上站起來:“凤天.戏折子里都说.女人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而不是像我这样成日里打打杀杀.惹事生非.凤天.这样的我.你敢娶吗.”
“戏折子里的.说的自然是凡人.你是神女.而我是凤凰.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个.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我都娶你.”凤天浅笑着看着她.两人缓缓的向幽都方向走去.
“可是.我是说假如.有一天我的法力超过你了.比你还厉害.你会不会有压力.”剑秋想了想.又举了个例子:“比如说像刚才那样.我把你圈禁起來.留在我认为安全的地方.而自己去解决所有的事情.”
“若是圈禁我.能让你觉得安心一点.那么.我无所谓.”凤天清清浅浅的笑着.一点也沒有在丰都大帝殿里的冷傲清高.也只有在剑秋面前.他才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凤王.而仅仅只是一个男人.一个面对自己心爱女人的男人.
“我怎么会.”剑秋扑进凤天怀中.脑海里浮现出凤天那双漂亮的凤眸.满眼纵容.誓死娇宠.都让她觉得这一切就像梦一样.那么不真实:“虽然我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是与你远离世俗.寻一个像绝崖那样安静祥和的地方生活.那该多好.”
“嗯……”凤天揽住怀中那纤细的娇躯.轻轻抚拍着:“你喜欢便好.”
“你总是这样.”剑秋从凤天怀中抬起头來:“只要我愿意.你就什么都愿意.这样让我觉得好不真实.我原本还想着.你是凤王.位高权重.而我呢.只是沒落天狐一族的帝女.走到现在.连天狐帝女都不是.我还有什么资格配得上你.更何况.我一身事非.你总是被我连累.总是因为我受伤……”
凤天隐隐觉得不对.将怀中的人儿拉开稍许.声音一如继往的低沉醇厚:“秋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剑秋蓦然站直身体.退开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神色平静如水:“凤天.我们分开吧.”
“秋儿.别胡闹.”凤天拧起眉头.神色凝重.
剑秋抬眸看着凤天那张眉目如画的俊颜.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尽管不悦.也只是皱皱眉头.却依旧好看得如同画中走出來的谪仙.一头纤长的乌发乖顺的披在身后.就算不用触碰.剑秋也能想像得出那青丝的顺滑.
不能再看下去.再看.就会舍不得.
剑秋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凤天.我们不合适.还是分开吧.”她不想再说为了他好.会有更好的姑娘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她只是单纯的不希望他再因为自己而受伤.
剑秋怎么也不会忘记.当自己寻到他的时候.那冷戾的模样六亲不认.分明是入魔的迹象.如果自己带给凤天的.除了小小的幸福.还有莫大的痛苦与无奈.那么.她宁可痛苦分开.
“秋儿.你怎么了.”凤天感觉到了剑秋的不平常.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右手:“秋儿.你看着我.到底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还是忘不了花锦弦……”剑秋恍惚中.听到自己是这样的回答.接着.右手那温暖的触感消失.剑秋忍不住想.快走吧.至少给我一个痛快.至少留给我独自舔舐伤口的时间.
突兀的呕吐声让剑秋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來.剑秋大惊.连忙侧头看向凤天.却只看到凤天身前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与凤天软软倒下的身体.
剑秋眸光呆滞的看着凤天.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接住凤天倒下的身体.哪知道凤天却在倒下的一瞬间.化为了一只赤金凤凰.漂亮的羽翅华光流转.光彩夺目.而那双漂亮异常的凤眸.如今却紧紧闭着.
看着双手捧住的赤金凤凰.剑秋猛然回过神來.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她一直以为.凤天与自己分开.会过得更好.至少生命不会受到威胁.至少自己再也不用看着他因为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冒险.一次又一次的受伤.
可是现在.为什么会这样.
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剑秋恨不得杀了自己.
直到现在.剑秋才明白.不管爱与不爱.爱都已成伤.
“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受不了这样的话.你这又是何苦.”丰都大帝君的声音传來.祥和中带着叹息与无奈:“有沒有人告诉过你.凤凰与芳华一样.一生只爱一人.”
剑秋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似的望着丰都大帝君.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只赤金凤凰.对着丰都大帝君跪了下去.泪如雨下.哭得肝肠寸断:“求求你.救救他.我不想他有事.”
“你跟他说这样的话.跟要他的命沒有什么区别.”丰都大帝君摇了摇头.将剑秋从地上扶起來:“能救凤王的.这世上除了你.沒有任何人能办得到.我知道你的一片苦心.但是当局者迷.凤王未必明白.更何况为了你.他甚至愿意独自一个人去冒险.说明他把你.看得早已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若是沒有了你.那么这切间的一切.他都不会再眷恋.”
“可是……可是我身上有太多的麻烦.随时都可能要了我的小命.我不想他跟着我一起.为苍生四处奔走.我是神女.责无旁贷.但是他是凤王.他原本是高高在上.对天下苍生.对所有事情都不屑一顾的.是我当初太不懂事.将他从那万丈云端之上.生生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