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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千年人参

    采参人给人参拴红线只是为了醒目,因为人参长在杂草丛中,一不小心就会踩坏了。拴上一根红线,红绿相间,格外醒目。

    至于红布铺地,那是用来接一碰即掉的参籽,这东西也很宝贵,是一种催生助产良药。做完这一切,找到人参的幸运者会大喊一声“棒棰!”。

    王福寿此时兴致勃勃的给两人讲解起人参的特性来。

    原来,野生人参1-5年地上部长出仅为一枚复叶,俗称“三花”,5-10年可长出一枚完整的五片掌状复叶,俗称“巴掌”。

    而10-20年后,野山参才长有两枚掌状复叶,30年后的野山参长有三枚掌状复叶,俗称“灯台子”,50年的叫做“四品叶”,长四品叶的野山参往往有50-80年。

    长有五个掌状复叶的野生人参,珍贵的“五品叶”了。

    五品叶最少在80年参龄以上,在茅山中已经很少见了,至于“六品叶”,参龄百年以上,极为罕见,可谓珍宝了。

    现在错非在连猎户们都难以到达的崇山峻岭之中,根本就见不到六品叶的存在,这也是现存老参的最高级别,像传说中的七品叶,则连王福寿都没见过了。

    “当然传说七品叶以后要很多年才能再长叶片了,传说中十叶的就是千年人参了!”王福寿笑呵呵的诉说着。

    林老幺兴冲冲的说道:“行了,先把这株五十年的挖出来吧,话说野山参最是滋补了,我先谢过老哥你了!”

    王福寿有些迟疑的说道:“这五十年的还能长长,要不,我带你去挖那六品叶吧?那个也该起出来了。”

    “得,你说挖咱们就挖!”

    王福寿苦笑了一声,幸亏林老幺和李黑牛不懂得辨别人参,否则他要是来采参,那绝对是茅山的一件祸事,胡乱采摘一通,日后可就难碰上好人参了。

    三人在深深的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着,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来到了一个山坳里,老王找准位置,扫开了一片积雪,已经有些气喘吁吁的了,林老幺也是面红耳赤的好不到哪里去,只要那壮的跟牛一般的李黑牛毫无疲累的感觉。

    “这个是你留的?”林老幺看到雪地下面的一颗枯树的根茎部位,扎着一条红绳,在红绳上还吊着一枚铜钱。

    “对,这上面有我的记号,看到的人都知道是我留下来的。”

    王福寿把红绳取下来递给了林老幺,林老幺拿到手里一看,这枚铜钱上的字都已经被磨平了,然后用刀子在上面刻了个“李”子。

    “采参不是都要系在人参上吗?你把绳子拴在树上干嘛?”林老幺有些不明所以。

    “这冬天人参地面的枝叶会枯萎的,我去哪找啊?”王福寿对林老幺的问题简直是头大无比,这猎户人家八岁小孩都懂的知识,林老幺却是不明白。

    “哦,那按你的话说,这人参就在附近了?”

    听王福寿这么一说,林老幺明白了过来,忽然贴身袄子里传出一阵暖烘烘的热流,让人精神抖擞,接着就感觉距离左脚不到两米多远的地下,蕴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气息,轻吸一口,居然能闻到人参的芬芳味。

    “老王,人参在这里?”林老幺虽然不能确定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还是开口问道。

    “咦?我怎么找不着了!”王福寿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在红绳的周围仔细寻找了起来。

    “难道这人参成精了,长脚跑了!”王福寿无语的嘀咕着。

    “老王,你在那里找找看,说不定是七品叶哦!”林老幺随手指向了两米开外那块散发出清香气息的地方。

    “这世上哪有七品叶啊?”王福寿摇了摇头,点燃烟袋抽了起来。

    “说不定我运气好就碰到了呢?”林老幺推了一把王福寿。

    “不抽烟我怕手会发抖啊,等我抽了这袋烟再起参!”

    采参人在采参之前,都会抽上一袋烟,这是为了缓解心中的紧张,要知道,倘若不慎碰破一点表皮,或挖断一根参须,人参浆就会渗出来,那价值就大减了,而且夏天打猎休息的时候虫子很多,抽烟也有驱虫的作用。

    “老王,你要是怕手抖,还是我来吧。”一旁默不作声的李黑牛突然冒出一句话来,说完就丢下行李准备动手。

    “别啊,小伙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王福寿被这傻大个给吓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差点连烟袋都没拿稳,这六品叶的野参已经是比较罕见的了,拿出去最少值个两条小黄鱼,要是被人糟蹋了那就太可惜了。

    作为一个老猎户,王福寿还是坚持要自己挖参。

    要知道,东北的冬天,连土地都能被冻起来,挖人参的时候要比夏季难上百倍,稍有差池就会伤到参须的。

    不过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王福寿挥舞着小铁镐“嘭、嘭、嘭”的挖了大半个时辰,只挖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浅坑,连连感叹着:“这破地方真邪门了,这地咋就这么硬呢!”

    李黑牛不满的看了一眼王福寿,说道:“老王,瞧不起我是不是?告诉你,我有的就是力气,挖个坑算什么,你年纪大了,还是让我来吧!”

    见到李黑牛如此坚持,王福寿最终摇了摇头,说道:“好吧,你小心点,人参可不是直上直下生长的,它是躺卧在地下的,你要先从四周挖,千万不要伤了参须啊!”

    和普通植物根茎朝下不同,人参的根茎是倒过来长的,那些细细的参须全都向着地面,所以起参的时候必须由远及近,由下往上,一点一点地挖。

    “我知道了,老王,你就瞧好吧。”

    李黑牛伸手接过了老王的小铁镐,大言不惭的说道:“老王,我要是来茅山挖参,你们早就没饭吃了!”

    话音一落,立刻挥舞着小铁镐重重的砸向脚下坚硬的土地。

    听着李黑牛的话,再看着他的动作,王福寿差点没哭出来,一把抓住了铁锹,求饶般的说道:“我说,还是我来挖吧,这挖参哪里能用铁器啊?”

    “怎么着,不用铁镐挖用什么挖?”

    李黑牛闻言停下了动作,眼睛在王福寿的手上瞄了一下说道:“老王,难道你练了什么鹰爪功之类的武林秘籍?”

    李黑牛看着王福寿那布满老茧的手掌,怀疑他挖参的时候,是不是直接就拿手上了,毕竟铁镐这东西怎么也不如手指灵活的。

    “谁说是用手挖的?”

    王福寿摇摇头从自己小包裹里抽出了一把木头做成的小刀,说道:“用这木刀挖吧,要不然还有鹿角,反正是不能用铁器的!”

    鲜嫩的人参不管是参须还是根茎,都是十分脆弱的,只要碰上铁器,肯定会造成损伤,所以这木刀和鹿角是采参人必备的工具。

    “讲究还真多,行了,就用这木刀吧。”

    李黑牛虽然之前表现的很不在乎,可是行动起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沉静了起来,虽然李黑牛看似是个傻大个,可是其实还是如同张飞绣花一般粗中有细的。

    林老幺感应了一下那散发清香的确切位置后,叫李黑牛从距离那地方三十多公分之处开挖了起来。

    见到李黑牛这般慎重,王福寿倒是对其多了几分信心,他虽然不懂得什么叫做态度决定成败,但挖参的时候的确需要全神贯注的。

    “这东西长在土壤之中,却可以吸收天地间的精气淬炼凝聚,真不愧是传说中的天灵地宝,就是生长的太慢了点!”

    虽然明知道只要小心一些,自己就不会伤到人参,李黑牛的动作也是极为小心,看似迅速实则非常轻柔的不断用小刀刨着脚下的冻土。

    “小心点,要挖到大棒槌了,慢点往上清理!”王福寿激动的在一边不断念叨着,可是过了半天还没挖穿这厚实的冻土层。

    冻土实在是太厚,不知道这里的冻土怎么会这么厚,不过王福寿的这把木刀不知是什么木料所制,挖到现在就居然没有一丝损伤。

    挖下去三尺有余,李黑牛的动作变得愈发慢了起来,黝黑的脸蛋憋的通红,汗水打湿了整个袄子,似乎每挖一下,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看的王福寿在一旁提心吊胆。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李黑牛居然坚持着下挖了七尺多深,终于挖穿了脚下的冻土,将冻土清理掉之后,干脆扔开了木刀,用两只手逐一扒开了冻土下方松软的土壤。

    林老幺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清香气息,明白这人参终于要出现了。

    就在人参现形的时候,眼尖的林老幺居然看见这是一株形似小孩的人参,有着小巧的眼睛鼻子,一张小小的嘴巴居然蠕动了几下,随后自动脱离了地面,撒腿就跑。

    王福寿突然惊声叫道:“千年人参!黑牛,别让它跑了!”

    转瞬之间,人参娃娃就跑出了十多米远,可惜还是逃不出李黑牛那硕大的手掌。只见李黑牛一个纵身飞扑,牢牢的抓住了人参头上的枝叶。

    人参娃娃似乎从冬眠中刚刚醒转一般,有气无力的“唧唧”叫了几声,随后不在挣扎。

    王福寿惊呼着:“天呐,这世上真有十叶人参,真有千年人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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