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欢“突然”从Q上发来消息的时候，正好赶上常志昊的杂志《漫漫来》第二轮数据反馈过来。
总体上来说，这一次有了省级渠道和部分摊位消息的数字，看起来比第一阶段时还要可喜一些。如果能够按照这个趋势继续卖下去的话，第一期印数五千的杂志大概是能够轻松完售了。
常志昊的心情不错，小鲁那边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满的地方。
某种程度上讲似乎被遗忘了的另外一个徒弟，寡欢想要来跟某人说的，似乎也是跟新杂志相关的话题。
寡欢大致的意思是这样的，常志昊的新杂志不错，与小说放在一起看的话有加成。
附赠光盘里的MAD有些很有趣，有些看不懂。由于她现在手边只有笔记本电脑，所以考虑到充电和从事其他活动的原因，用来看或者说研究MAD的时间有些不够。
所以相对而言，她反倒是用CD机听歌的时间比较多。
所以的所以，有本杂志的附赠CD非常合她的胃口，似乎是浪客剑心追忆篇的OST什么的。
常志昊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惯常的方式跟自己这位徒弟交流了一下，然后看到她把内容大致相同的帖子发到了NT上，再过了一会儿后，便暂时终止了这次对话。
这个帖子很快就被小鲁看到了，虽然在NT论坛上并没有上传图像的功能，但是从帖子字里行间的细节中，聪明的小鲁（又或者是他的姐姐）很容易便看出了寡欢所听的CD并不是从魔都文庙那边直接买来的，而是某本杂志的附赠品。
然后，常志昊的Q上亮起了小鲁的头像。
这次他发送过来的并不是常志昊自己杂志的销量数字，而是一本名为《漫画无限》的杂志销量估计。
这个数字跟常志昊重生前的记忆里比较吻合，不过某人转念一想，发现他记得的数字应该是漫画无限停刊前的巅峰数值，而小鲁这边给出的却不是十月号，而是起码五月号的估算统计数据。
明显在梦幻总动员之上，大致和漫友或者新干线持平，甚至有望威胁到现下如日中天的，动漫时代的销量数字。
老实说，这个数字真心显得很突兀。
尤其是这本杂志的风格可以用诡异来形容，虽然赠品很是讨好女性读者，但文章上出现青年向作品的次数居然比梦总这边还高。
理论上讲梦总的风格就已经很有些小众了，像动漫时代漫友新干线那种坚决走卖腐服务女性路线的销量碾轧梦总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可漫画无限这书居然一边内容男性化着一边销量还这么好……
“我猜你就会觉得不服气的，师傅。”
“没有什么不服气，我只是发现，哦不，应该说是重新验证了一下之前的观点而已。”
“赠品是么？”
“没错，连讨厌CLAMP的寡欢都能中招的赠品。”
如果站在一般人的角度，刚才小鲁和常志昊的对话显然是很有些没头没尾的。不过如果把“他俩对寡欢的喜好都有一定了解”这个前提加入进去的话，其实也只是言简意赅（偷懒耍滑）而已。
常志昊的前世，寡欢从事动漫资讯杂志编辑的那几年里，曾经公开写文抨击过几个少女漫画家的作品，甚至是漫画家本人风格。相关中枪少女漫画家里有由贵香织里，有CLAMP……
漫画无限总共15本的赠品中，现在已经出了的杂志里，带着CLAMP的明显不少。以寡欢那种爱憎分明的性格，应该是连这杂志本身都懒得碰才对。
可现在这种区区一盘OST就打破僵局的状况，未免还是太诡异了点。
寡欢喜欢岩崎琢，喜欢浪客剑心并不是新闻，追忆篇的OST质量也很高，但能把这些联系在一起的，其实还是漫画无限的赠品机制。
如果说动漫时代是放一堆互相不关联的歌曲集锦，梦总的赠品历来两集动画了事的话，漫画无限那边看什么作品红，就直接原封不动赠送相关CD的做法，明显是更加有针对性的。
当然，从制作角度也更加省事，只要转录就好。
但就是这么粗糙且毫无技术含量的动作，由于和国动画作品中本身对OST，角色歌等商品CD的精心编排，使得漫画无限赠品的受欢迎程度明显高出了另外两本杂志。
哪怕是当作15块买张CD，似乎也等于赚到了不是？毕竟现在市面上能够买到的打口CD里，基本上是看不见和国动画游戏歌曲的，更不要说OST这种更加冷门的东西了。
即使是常志昊，当年也专门为了一张EVA的OST，专门跑去买了一期漫画无限嘞。
“所以，之前在人大那边的时候，我就想说了。”现在用Q的明显是姐姐，态度上明显对寡欢也有些针对性。
常志昊使用和国GAL或者恋爱作品专用技能，装傻。“杂志销量和赠品的关系吗？”
“不，师傅。我想说的是，您似乎一直在回避的，明显还有版权方面的问题。”
“哦？”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合适，但直接挪用和国高质量的商品本身，能够达到的效果已经从漫画无限的销量上体现出来了。而动漫时代之所以比梦总受欢迎的多，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们送的歌比梦总的动画要亲民得多。”
“相比而言，我送的MAD这种东西，恐怕还不如新干线和漫友那边的小赠品对吧？”
“关于这方面，销量上反应的也很直观。不过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现在有必要在版权上维持程序正义吗？”
“你直接说打擦边球就行了，我不介意。”
常志昊都不介意了，小鲁姐姐那边自然就更加不介意了。
她想要讲的道理，常志昊这个当师傅的没可能不懂，甚至他还听到了对方暗示出的，哪怕是稍微越线，也照样能兜住的意思。
单纯从这个程度上讲，某人的甩手掌柜当的很是称职，抓到的小鲁姐弟俩壮丁能干程度远远超出预期。
但是，即使有这重“便利”在，常志昊还是不想从事这种抄袭或者复制。
东西是好东西，拿来卖钱老实说根本对他的道德观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可问题在于，就那么全身心依附在和国动漫作品上，这杂志办起来还有意思么？
不论常志昊重生前还是重生后，肯定都会有一大堆人想都不想直接回答有意思。
其中心直口快的某些人肯定还会说“你装什么蒜啊，就算打着什么支持国产的名义，你想要照搬国内一样死侵权违法好么？”
是啊，这么说其实也没错，而且仅仅赠品上偷懒其实也没什么，做资讯杂志太累懒得自己写的时候，直接去照抄一下NEWTYPE这种和国资讯杂志好像也挺方便的。人家的动漫资讯杂志比动画或者漫画诞生都年轻不了多少年，无论从从业人员还是章程上明显也都比国内的资讯杂志先进。
客观，生动，权威，比国内资讯杂志上很多专题都纯靠臆测和抒情强百倍。
现在的小鲁他们肯定还不知道，若干年后伴随着视频网站出现的弹幕网站，基本上在动画新番上面，采取的就是类似于这种的路数。
所谓的UP主只要跟视频上传网站的编码搏斗一下就好，连动画本身的汉化字幕什么的都不用操心——当然也有字幕组专门负责发放本组作品的，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论从商业还是发展的角度上讲，前景似乎都比爵爷的编辑偶像化要简明实用的多。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在于杂志制作者本身的存在意义罢。
“那样，真的很没劲。”
“原来你也知道啊？”
“这有什么难猜的？自己没有的东西，我们直接去有的地方买，或者直接拿呗。这种思路很常见呦。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人家是不是还继续生产罢了。”
“你把话都说完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师傅你老是慢慢来慢慢来的，杂志销量也会被传染哦。”
“拜托，我自己拼死努力有什么意义么？人家漫画无限根本就不可能把我的杂志当对手吧？”
虽然后面貌似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但是常志昊知道自己的徒弟已经领会了，哦不，应该说是在各种客观环境的熏陶下，早就察觉到了这种模式的问题所在——
习惯了长期不劳而获，或者只要掏钱就可以方便快捷买到一切的人，最后出现的只能是自行退化的症状。
振兴国产动漫这种口号，常志昊也好，他的徒弟们也好，都是懒得喊的。但在某人的重生计划里，这偏偏确实个占据了不少位置的环节。
关键与否在其次，除了赚钱之类外，常志昊的内心深处，多多少少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做出一个纯国产的，能跟外国一流作品相媲美的玩意儿不是？
长期被某种固定文化模式洗脑，其实也挺烦的……
……
在小鲁姐姐时候把账号还给他弟弟之后，寡欢又在某人的Q上开始闪烁了。
“喂，你办的杂志，也能做出类似的赠品吗？如果能的话，我就不用从那本杂志上挑挑拣拣了。”
“我住的离市区太远了，连去外文书店的时间都没有，货源根本无法保证。”
常志昊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像“教育”小鲁那样培养寡欢，更不会去专门做一个振兴国产的演讲。
而且不管怎么对照重生前的记忆，寡欢将来肯定还会跟那位文坛巨人一起工作个好多年。所以就算是常志昊想训人，人家能不能听进去，答案其实已经很显而易见了……
【作者题外话】：作者是个厌恶字幕组，厌恶弹幕网站的老顽固~这个到现在应该不至于还有人看不出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