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初中起.陈暮偶尔就会想到自己会怎么死.每当这个念头出现.他总会感到深深的惧意.不敢深想.
其中淹死就是陈暮最害怕的一种死法.当初有两个小学同学就是在河中嬉戏被淹死的.黑暗、窒息、死前的恐惧……每种因素都让陈暮胆战心惊.
想不到.他真的可能会被淹死.而且是在漩涡中.
他感到自己在急速向下.周围全是海水.巨力在拉扯着自己各个部位.
陈暮不想这样死去.他将归元真气运到了极限.缓缓地向漩涡外挣扎.脖子上的混沌石在归元真气的激发下.也释放着混乱灵气.补充着陈暮的元力.
可以说.在混沌石的支援下.陈暮在绝大部分时候.可以说是元力无穷无尽.当然.满负荷运气的情况下.补充是赶不上消耗的.
淡淡的白光出现在了陈暮身体周围.那些激流碰到白光就会破碎为水雾.瞬间又重归海水.漩涡的拉扯力.在混乱灵气的影响下.也变得不再统一.不单力量变化奇快.而且作用力方向有了变化.甚至出现了向上的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暮终于挣脱到了漩涡以外.
他憋着气回望.在AI头盔的夜视功能支持下.他看到了斜下方有个圆柱.就是它在抽吸着海水.制造漩涡.夜视信号下.一团东西被吸入烟囱.消失不见.
陈暮知道.那团东西就是黑背鲨.根据黑背鲨的大小对比.陈暮估计那圆柱至少有几十米高.几十米直径.绝对是个庞然大物.
那巨大的烟囱是什么玩意.陈暮虽然好奇.但也知道不是探明的时候.他玩命地向上游去.虽然他的泳技很好.但现在估计已在一百多米的水下.不是几秒钟就能浮上去的.
在归元真气护体下.水压作用力分散.影响不大.甚至短时间不呼吸问題也不大.但是.周围的漩涡在缓缓靠拢.陈暮一边游.一边向下看.发现有几个烟囱正移往他的下方.明显是探测到了他的位置.想将其吸食.
这海底烟囱果然是活物.
陈暮并不知道.这种生物早已被学院研究过.它们是间与动物和植物之间的物种.学名吞海.
正当陈暮感到绝望时.在漆黑的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光点.
那蓝色光点移动很快.而且不断变大.当AI头盔开始给出数据时.陈暮才明白.这蓝光原來是一个生物体.它最初距离陈暮很远.但在急速向他游來.
眼罩上的液晶信息在不断变化.最开始提示那蓝色生物是深海蝰鱼.接着又提示它是幽灵蛸.到后來.AI头盔根本无法确定对方种类.
陈暮奋力向上游着.他不单在和漩涡竞速.还在和这蓝色光点拼时间.谁知道这蓝光是不是渡劫异兽.
当蓝光到达陈暮二十多米外时.陈暮不禁被它深深吸引了.海中竟然有如此夺目的生物.
它足足有二十米长.躯干如人类.有着长着鳍的手臂.腰部以下则如海蛇.至于头部.它有着人类的五官.但头顶长着许多根大小不一的尖角.最夺目的.是它浑身遍布虎条细纹.纹路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既美丽.又诡异.
人身蛇尾.这难道是古神.还是海中的食物链终端.不会是人鱼吧.
当这个生物看向陈暮时.他仿佛感觉受到了死神的凝视.求生欲激发了所有潜能.归元真气爆发式地涌出.浑身散发着白芒.脖子那混沌石也变得十分幽暗.附近空间全是强烈的混乱灵气.
那生物有些诧异.如蜥蜴般的瞳孔急速放大.
陈暮把这理解为了攻击信号.为求自保.他全力使出了“幻术”.
“幻术”根本沒有攻击到蓝光生物.它从陈暮视线中消失了.
陈暮感到水流在疯狂的扰动.甚至无法控制身体.当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蓝光生物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几米处.它伸出了几米长的手臂.用手掌轻轻接触着陈暮身体表面的白芒.
它有六根细长手指.指间长着坚韧的肉膜.就如青蛙的蹼.每当它的手指和白芒接触.手指上的蓝纹总会光芒大盛.它似乎很难受.会稍稍缩回手指.但不足一秒.它又会好奇的伸过來.继续接触白芒.
“它好像很喜欢混乱灵气.”
陈暮刚有这样的念头.就感到一股意念传到了自己的脑海里：“好亲切的灵气.但是好痛.为什么会这样.”
这蓝光生物在和自己意念沟通.
陈暮还沒來得及回应.那几个漩涡已经靠近到十米外了.
只见那生物身体所有的条纹蓝光大盛.它的全身都被蓝光覆盖了.下一秒.那些蓝光脱离了身体.化为点点星光飘散在海水中.
在这些星光的影响下.洋流剧变.它们疯狂而高速的流动着.瞬间变为极具破坏力的利器.
几个吞海在狂暴洋流的冲击下.不是被卷走.而是直接被切成了无数块.仿佛它们都被水刀猛剁了千万次.淡黄色的体液弥散在了海底.很快.它们被洋流冲散.无影无踪.
当吞海完蛋后.所有的漩涡都消失了.
陈暮膛目结舌.失神间.海水进入了他的肺部.
那蓝光生物用它那巨大的手掌抓住了陈暮的身躯.然后向上一抛.
陈暮的身体早已超越了常人.但即便如此.那巨大的抛力也几乎让他腰椎折断.他用半秒钟冲过几十米.海水的阻力让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当他到达海面后.在余力作用下.上飞到了二十多米高的空中.
自由落体时.陈暮已经缓过了劲.努力控制平衡.來了个漂亮的入水.
陈暮吐出海水.将头伸出海面.大口呼吸.刚吸了两口.他便惊恐的闭气了.因为前方十多米处海面凸起.蓝光生物的头颅冒出了海面.
在海面上.陈暮看的更清楚.它确实有着与人类相近的五官.但头颅上长着十多根尖角.角上也布满了蓝色光纹.它有着蜥蜴般的瞳孔.眼睛大如车轮.脸颊上有不少百叶窗似的缝隙.陈暮怀疑那是腮.
陈暮大气都不敢出.当初面对犼的那种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
“人类.我很喜欢你的灵气.但它很暴烈.接触就会痛.”意念在陈暮脑海中响起.
陈暮满脸挤着笑容.心中却呐喊：“幸好会痛.否则因为喜欢.它会不会一口吞了我.”
“我想和你交流.将你的念传向我.”
陈暮不敢违逆.将念传向了那生物：“您好.”
“为什么这种让我痛苦的灵气.我却感到很亲切.”
“……”陈暮怎么可能明白.他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显然让蓝光生物很不满意.它的瞳孔开始收缩.
陈暮极度忐忑.
……
亚特迪斯学院.水系波士顿大厅.
瀚水贤者蒂雅多站在厅边.看着玻璃墙外的海中鱼类.在大厅中央.坐着几个水系高层.秘书正在汇报着比赛情况.
“……目前已经有29位参赛者逃回了学院.放弃了比赛.确定死亡的人数达到了31位.我们水系的精锐.也……”
此时.通讯器响起.土岳贤者那悦耳的声音响起：“宇宙III号探测到守护者恶水的能量波动.”
闻言.几个高层大惊.蒂雅多则猛然回首.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学院的高层都有所耳闻.在生死门中有四大守护者.分别对应着四种元素之力.据说它们在学院之前便存在了.历史恐怕是以万年计算的.
其中.水元素的守护者恶水在几百年前突然发生异变.叛逃至秘境海中.
蒂雅多的身体周围传來了九首水蛇的鸣叫.这是他情绪激动的表现.
水将沃特站起.向蒂雅多迈进几步：“殿下.您……”
蒂雅多迅速平复了情绪.他沉声道：“当年我参加生死门竞赛.曾经遇到过恶水.那时我所有的伙伴被它秒杀.我也是九死一生才堪堪逃脱.”
有三四个不知情的高层震惊.面面相觑.
那年蒂雅多虽然是7级巅峰.但实力绝不逊色于外界任何8级强者.而那时的其他水系精锐.也绝非省油的灯.
沃特急问：“殿下.您的意思是召回水系成员.”
“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这次比赛越來越有价值了.恶水出现意味着生死门的储能到达最大峰值.”蒂雅多眼睛微闭.说道：“获胜者可能会很快升到8级.数年后将会是9级强者.希望.最后花落水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