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抬头看了看有些炫目的光线.青衣轻轻地点点头.
不能再拖了.
看了看食居之外的远处.他.还沒有回來.叹了一口气.青衣心底还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和青衣说关于林静的事.
说话间.鹦哥、胡为和阿三都围绕青衣而立.离别已经近在眼前.
“桑娘.我的四方瓶还沒有装满.我下回过來一定还会找你要的.”鹦哥瞪着圆溜溜的大眼.樱唇弯弯娇俏地笑着.
“你做得菜很好吃.”这是胡为.唉.青衣摇摇头.这完全是个据嘴葫芦.指望他说出什么伤感离别的.怕是比登天还难.
“桑娘姑娘.再见.”这么中规中矩的道别.除了木脸的阿三.也沒别人讲得 出來.
几人话别完毕.便见白光一闪.原本表情生动的几人瞬间消失在原地.三团或白或彩的光团.在原地几圈之后.一下子朝中心的青衣冲去.并瞬间消失在青衣体内.而院中.徒留几个萎顿在地的躯壳.青衣睁开眼.看了看院中的几具可以说得上是尸体的东西.有些抱歉地看了看青衣.素手一挥.便将他们化作尘烟.
“尘归尘.雾归雾.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
“不过是几具死去的躯壳.亏你还把往生咒念得这么诚心.”桑娘摇摇头.笑着踱步走了过來.
“啧啧.不过.这人看着就忽然沒了.还真是有点不舒服.”桑娘笑了笑.难得得面上现出一丝怅惘.
“呵呵.用鹦哥的话说.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不过是三界大战.这里的凤羽护阵.就是打到了这里也破不了阵的.你现在可是拾味居真正的老板娘.别下次再來.这食居就沒了哦.”青衣浅浅地笑着.温柔的左颊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我是不怕的.倒是你.说的自己那么厉害.可别把让别人把自己给揍了.不然那可把脸丢大了.”桑娘点点头.看着青衣打趣道.
“嗯.不会的.”青衣眉眼微弯.忍不住又看向食居的西边方向.怎么还不來.
“唉.林静还不一定來了.你赶紧走吧.等青衣醒了.我到时看能不能跟她说说.”桑娘见青衣的神色便知她心中所想.知道现在不是逗留的时候.只好开口催促道.
“嗯.我知道了.”青衣点点头.难免有些遗憾和担心.只是.事已至此.她现在要做的.只能是将真正的青衣神识唤醒.而接下來的事.恐怕只能靠他们自己去面对和解决了.
闭上眼睛.青衣.不对.应该说摩诃.开始沉下心來.将所有的思想.浸入神识之中.而后.用意念联通神识.开始用灵力去唤醒意识还在沉睡中的青衣.真正的青衣……
沉睡了太久.摩诃都不知道这次是否能成功唤醒青衣.毕竟.那一次沉睡.不仅仅是由于天劫之伤.更重要的.却是由于情伤.由于爱而不得.由于.本以为已经看到了希望.可到最后.得到是却只有绝望.
她还愿意醒來么.
摩诃不知道.但她也必须努力尝试.
“青衣.青衣.青衣……”沒办法.摩诃在最开始.只能试着用这个女子唯一告诉自己的名字去唤醒她.
不过.结果倒真得和预料得一样.青衣的神识果然沒有一丝反应.
摩诃叹了一口气.将念力凝成一根细线.如同索魂咒般.一点一点地朝沉睡的青衣的神识深处而去.
“青衣.青衣.青衣……”
他现在担心的不是这念力无法传达.而是就算传达了.如果无法引起青衣神识的波动或共鸣.也是沒有丝毫作用的.
只是.由自己唤出的这声青衣.真得可以唤醒青衣的神识么.
她不确定.
而事实证明.青衣是真地听到了这声呼唤.因为青衣明显感到了青衣神识的一丝波动.只是.也只是一瞬间.过后.便又平静了.很明显.青衣并沒有因此而从沉睡中醒來.
摩诃有些踌躇.她之前也考虑过这种情况.当时也确实想过一些对策.只是.说实话.沒有一个.是最合适的.
要么.一个简单而直接的方式.直接神识凝力.实化地去伪装“攻击”青衣的神识.而后让青衣的神识从自动地保护中苏醒.只是.这是摩诃最不愿意用的方式.一來.这方式.带有攻击性.她一点也不想用这种方式和这个帮助了她如此多的如薄荷般清凉淡雅的女子.二來.这种方式.一个控制不好.便很有可能真得伤到了青衣的神识.这是她一点也不愿意看到的.
但是.如果不用这种方式.摩诃想过用神识对话.即通过神识传言将信息传达给沉睡中的青衣的神识.只是.不说说什么的问題.这传达的话能不能让青衣听到就又是一种可能了.
其实.摩诃到现在也沒有想好到底用什么方式唤醒青衣.
之前是由于不急着离开.便也沒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題.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再看.这是当时她的想法.她本來以为.还有好几百年的时光供她度过.那么.几百年过去.或许.青衣的神识就自动从沉睡中苏醒了.只是.世事难料.不过二百多年.她便不得不回到那个她最初想要逃离的地方.
而这个时候.青衣的神识的问題.便才真得成了问題.
现在.在青衣的神识之外的摩诃.是真得有些惆怅.她已经在青衣的神识之外游离了半天了.可是到现在.她也沒想到一个可以使用的办法.
她是不是太笨了.
唉.如果墨泽在的话. 他肯定会想到办法.
呸.好端端的.想他做什么.她有不是不行.
摩诃晃晃脑袋.像是要使劲抛掉依靠墨泽的这种想法.
“唔.沒有墨泽.林静也行啊.他干嘛要走啊.啊.怎么办.”摩诃抱着脑袋.无奈地直摇头.
然而.沒想到的是.本來沒有一丝动静的青衣的神识不知为何却忽然颤抖了一下.
青衣顿时一惊.随即反应过來.
“林静.”摩诃试探地唤了声.果然.那神识的波动便又出现了.摩诃顿时有些心酸.又有些高兴.醒來就好.只是.哪怕在沉睡.你也无法忽略那个对你來说.依旧是为了飞升抛弃你的男子么.
“林静.青衣.你想见他么.”摩诃轻轻地.如同呓语般地呢喃道.那声音如梦如幻.又像是午夜精灵的耳语.细细密密地回响在整个神识空间.
顿时.青衣的神识波动地更加厉害了.
而正在这时.青衣却敏感地发现.这院中.拾味居的院中.多了一抹熟悉的气息.
摩诃顿时又惊又喜地松了一口气.林静.
还好回來了.不然.我现在就是跟青衣说了你沒死.估计她也不信.可是.你回來了就不一样了.如果能第一眼见到你……
青衣抿了抿唇.
“青衣.青衣.是你么.你醒了么.”摩诃听到了身外传來的某人熟悉的、焦急的、害怕的、后悔的呼唤.凝了凝神.青衣先静下心來.
不管外面怎样.现在最重要的是.将青衣的神识唤醒.外面的事情.也只有等青衣醒來才行.
“青衣.我是摩诃.还记得我么.”不知道什么原因.摩诃无端端地觉得有丝紧张.不同于第一次和青衣见面的那种初逃桎梏的快乐、自在和天真.这时的摩诃在经历过那许多的事情之后.在这个真正清淡入水、简单若纸的女子面前.忽然变得分外紧张.
顿了顿.“这二百多年以來.我一直用你的身份在人世间行走.”摩诃说道这里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忽然之间.好像什么都想跟她说.但却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你知道么.我真的的很感谢你.真的.谢谢.你的身份.你本体.你所有的一切.或许这话听起來不太舒服.但是.我只是想表达我很谢谢你.你很好.用青衣的身份.我见到了我之前许多岁月都不曾见过的旖旎.人世间的情感.伤悲.人情.世故.都很美丽.很.”摩诃眼神有些迷离.“很怎样呢?我也说不清.这么和你说吧.嗯.我之前的生活.嗯.怎么说呢.就像是天池中日日被人进贡喂养的金鱼.日子虽说悠闲.但却是平淡而乏味的.生活中也沒有一丝.能让我的生活起一点涟漪.用人世间的话说.就是日子过得百无聊赖了.我这算不算生在福中不知福.呵呵.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和你说的.你最开始就听我唠叨了那么多.这次我再多说这些.你应该不会介意吧.呵呵.”摩诃笑笑.神情很是轻松.仿若又回到了初见时的美好.“可是.到了人间.就不一样了.人间.真的很不一样.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只属于自己的生活.只属于自己的.开心的.不开心的.悲痛的.心酸的.每一个人.都在为这些或喜或悲的情感而努力的奔波.人们.为了自己的向往而努力的样子.真得很迷人.而我一度也沉溺在这种迷离之中.或许.到现在.我还舍不得出來.人间百味.世态炎凉.世事百变.你说.为什么人间每天都会有那么多的变化.为什么.明明都是为了汲汲求生.每个人.都能迸发出那么多不一样的能量.创造出那么多不可能的奇迹.人啊.真是奇妙.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