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高兴.”
明明常人问來应该是疑问的语气.但是他却以一种无比笃定的陈述语说出.肯定到了让人觉得自负.
舒楚正在看着车窗外一片蒙蒙的黑.转过头來.发现他正专注地凝视她.这样的眼神.很容易让人以为自己是被深深地放进他的眼里.她目光微闪了闪.旋即移开目光.
上一世.她不就是因为这样的“错觉”陷进了名为纪亦琛的大网.
她回了一个敷衍的笑容：“沒有.”
任谁在凌晨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叫醒都不见得会高兴.更何况她还有起床气.再说.又是來见一个不愿见又不得不见的人圣人都沒法子高兴得起來.
纪亦琛眉梢微动了一下.眸中有一瞬间的怒气蒸腾.转瞬间又被压了下去：“你若是不想笑就别笑.我并不需要你的曲意迎合.”
舒楚一听这话也懒得再装.心里面又有些好笑.有些讽刺.他这样的人.容不得别人的半点轻慢.他的命令.不止是要别人勤勤恳恳的做.还要心甘情愿感恩戴德的去完成
她微微合了一下眼.平复了一下心情.这又有什么办法.她还是得把他供着.至少现在沒有摸透他的想法之前得这样.这个时候.她突然格外的想念燕雍.也许也只有那个人.才能给她安心的感.
不得不承认.女人再要强.也是需要一个挡风遮雨的男人的.很多人被背叛过一次之后就对其他丧失信任.也许避免了自己受伤害的机会.可那样的话.未免太过可悲.若不是燕雍.也许她也会陷在那个迷境中.至少不会这么快的走出來.
燕雍之于她.或许并未到达深爱.但是却是她的期待与希望.
想着.她的心情也安宁下來.带着微微的喜悦.就像是看见了什么美好的景色一样.表情也柔和下來.
“这是去哪里.大会在郊外举行.怎么会选择这个时候.”她问道.
“嗯.这是因为惯例.”他看她如今的神情不似作伪.难免松快几分：“毕竟是黑客.大家都要保持身份的神秘.到底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所以三年一次的大会.地点次次都在变.这次就到了云南.也是因为公盘的原因吸引了大众的注意力.反而可以为黑客大会提供遮掩.”
“选在这个时间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去的人也都是要穿黑斗篷带着面罩的.到时候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会上也就是技术交流.以及对于各国信息的互通有无.这其中还是有一些有趣的东西.那就要看你的喜好了.”
舒楚恍然.的确.要是黑客真的大大咧咧的出现在众人视线下.那就是犯蠢了.只有查不出身份的黑客才是真正能在网络上呼风唤雨的人.弄到现实世界來.那就是见光死.国家安全部门一定会严格控制这些人.要是有犯了事的黑客.那就铁定得被抓到牢里去.即便是沒有触碰到国家底线的.也沒有了现在的自由.
不过这样“偷偷摸摸”的作风.说得好听点就是谨慎低调.难听点就是胆小怕事了.不过这也很正常.就像是明星为了自己的隐私.私底下出门不也是乔装打扮.搞得神秘莫测的.
“到了.”
舒楚下车.这时候已经有清透的晨光穿破雾霾.黎明将至.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这一刻才是彻底的清醒过來.
两人从专属的通道直接进了一栋四层高的小楼.听着这次大会的接待员的介绍.明白一楼是打通的大厅.也就是大会交流的场所.二楼的各个小房间就是这次参加大会的成员住的地方.为了避免大会信息的泄露.三天的时间内是不允许出去的.三楼设备齐全.一应服务这里是应有尽有的.至于说四层是不对外开放的.
其他的人是來之前就有举办方寄出去的斗篷与面具.进场时就已经换上了.而且.昨天其实就已经是最后的入场时间.之后是拒绝入场的.这个时候已经是大会正式开始的时间了.但是有纪亦琛这位“人皇”在.凭着他的特殊地位.这点特权还是有.
舒楚打量了一下接待员.也不免有些赞叹举办方的未雨绸缪.这接待员赫然是瞎子.自然是看不到到來的人的真实面貌的.极大程度上安了这些黑客的心
她也明白.在她沒有看见的地方.肯定还有更多的安保措施.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与此同时.也沒有任何不该进來的人进得來.
两人直接进了二楼的一间房.里面并不小.装饰风格也格外的简洁大方.物品也讲究简单实用.毕竟众口难调.也沒有弄太多有特色的东西.
“怎么样.现在是要下去看看吗.”纪亦琛问她.“或者说直接就在楼上看也行.”
说着他就直接按下遥控器.对面大屏幕立即投影出楼下的情况.舒楚有些瞠目结舌.虽说知道纪亦琛的厉害.但是能够在这种场合.视主人家如无物.全程监控这些黑客她也不得不感叹.
他有这个魄力.也有这个实力.
若不是他不想.那么这些人真的能够为他所用吧.不过他向來是不屑于用这种手段让人为他做事的.他有他的处事原则.这也是她佩服他的一点.舒楚的目光有些复杂.
纪亦琛却把这种眼神自动误以为是她对他监控这些人的不满.即便是从不解释的人.也只有破例了：“这只是为了方便.毕竟你的技术知识还不够.下去的话只要一交流会引起其他的人的猜疑.但是你要真想.也是可以的.”
“另外的话.这些黑客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但是要是真的做出什么事來.杀伤力堪比恐怖分子入侵.甚至尤甚.我这也是以防万一这种大会被有心人利用.这里毕竟是Z国.在外面他们如何搅风搅雨我懒得管.但是这里不行.这里不是他们能够撒野的地方.”
对于她.他做得出格的的行为本就多.也就不差这一件了.
“我知道.我并沒有怀疑过你的用心.”她找了地方坐下.“这些人加起來.都沒有你厉害.你何必舍本逐末.”
纪亦琛一下子觉得宛若心上开出一朵花.她莫不是他的克星劫数.只要她一句话.或者一个表情.就能让他喜、让他忧、让他举棋不定、让他神思不属.
只要静静地看着她.他的心都能软成一片.
明明他生來尊贵.行事冷厉果决.向來是冷静理智.偏偏遇上她.就是什么都不对了.简直都变了一个人一样.情绪起伏不定.说变就变.这样的自己.真的是
舒楚听着屏幕里传來的轻声交谈.听着里面的高深论辩.心里暗暗震惊.这些人确实是有大才.很多的东西她都还不怎么懂.但是触类旁通.她也若有所悟.越发兴致勃勃的专心致志的聆听.
这是属于知识的饕餮盛宴.
她在这里如痴如醉.纪亦琛有了些被冷落的感觉.他带她來的本意只是说有个借口和她多相处.可不是让她把他丢在一边的.要说是这些知识.她要是真的想听.他不是全会.都教给她也未尝不可.
于是他去跑了两杯热茶.这茶杯茶叶还有其他的用具自然也是他手下的人提前就已经换好了的.外面的东西他可用不惯.
这不是洁癖.这是属于他对于“独占”的要求.
天子之尊.岂可与庶民同伍.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喝点茶水吧.”
舒楚回过神來.发现自己听得津津有味把他抛在一旁.有些讪讪.虽说有些是她刻意为之.但是这样的行为也有些过了.不太礼貌.她正要接过骨瓷茶杯.却被他的钻石袖扣微微晃了一下眼.就脱口而出：
“你为什么会用钻石的袖扣.”不是一直都偏好美玉的吗.
怎么会变.
她最怕变数.特别这个变数还出在纪亦琛身上.难道说她的重生的改变会有这么大.甚至都影响到了他.
这个问題其实在见面的时候她就想问.现在终于按耐不住了.其实她最想问的是他为什么会对她这个态度.亲近中带着让人惶恐的宠溺.若是旁人必定是欣喜若狂.但是她只有胆战心惊.
她不敢问.怕的是他回答出的话是她不想听的.只好退而求其次.
“这个.我也不清楚.其实我喜欢的是玉石做的袖扣.但是不知怎么的.就好像是有人劝我用钻石的一样.而我竟然还真的就换上了.现在倒也算是喜欢.反正不是钻石的.我还不习惯.”
他一边说一边盯着她.像是要盯紧她的反应.她的态度有些奇怪.他不是沒有丁点儿察觉的.就忍不住试探她.
舒楚怔怔的坐在那儿.觉得有些呼吸困难.这不会是上演什么前世今生的戏码吧.她可不信这一套.又不是什么灵异神怪的小说.还有感应这回事儿不成.
虽是这样想着.置于身侧的手指却不自然的痉挛了一下.
他看着她神情不对.拧眉出声：“七七.”
舒楚缓过神.拿过茶杯喝了一口.淡定自若的说：“谢谢.”
他的眉不松反紧.神情更沉.她看似正常.但是拿过茶杯的速度太急.握得太紧.喝得太快.完全沒了从容.这里面一定有问題.
舒楚被他打量的目光看得越发的心烦意乱.站起身來：“我们走吧.不想再看了.”
此话一出.心中就像是落下一块大石.
爱谁谁.本小姐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