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以为他会就这么走掉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很动听.
他指着窗外的一池荷花.对我说.“清荷.很适合你.若是以后我再见你.便会如此唤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然后.我就一直坐在那池荷花的旁边.愣愣出神.
我想.罢了罢了.反正我也沒有名字.以后不如就叫做清荷罢.反正我也不会娶妻生子.这样的名字.倒也适合我.
之后的日子我就再也沒见过那个人了.而我.也渐渐忘了.忘了清荷这个名字的由來.我依旧是我.除了多了一个名字.还是那个每日迎來送往的倌伶.
直到一年后行馆被人挑掉的时候.我都沒想过自己的命运会改变.
(二)
将我带走的是一个极其冷艳美丽的女子.我听她身边的人叫她“护法大人”.所以那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是落在强大的江湖人手里了.
于是.我选择了顺从.
因为极度乖巧.我很快就通过了那人的**.尽管身上还是留下了很多的伤痕.但相较于其他一起过來的孩子來说.已经好很多了.
经过层层的筛选.我终于见到了我最终要伺候的人.
那天晚上.我被喂了药.浑身虚软的沒有丝毫力气.剥光了所有的衣服.浑身**的躺在一张铺满了白色丝绸.华丽的不像话的大床上.然后我就看见了那个人.
真的.那个人.真的是我一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她虽然戴着面纱.但依然美丽高贵的不像话.明明是出脱的雪白衣裳.在她身上却穿出了一股悲悯孤寂的味道.
但我知道.能让那个强大的护法大人如此谨慎对待的.一定是更加强大的人.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然后.慢慢靠近这张华丽的大床.
不知道她会用怎样变态的方法來摧残我.
身子开始发抖.我害怕的往后退缩.
可是.就在她要碰到我的时候.却缩回了手.转身脱下了自己的外衣.将我包裹了起來.
我诧异的抬头看她.在看到她的眼睛的一刹那.我知道.我这辈子都躲不开了.我清楚的知道.我这一辈子.将会和她有着纠缠解不开的羁绊.
那双高贵美丽的眼睛里.沒有丝毫欲望.悲悯的仿佛看透了世间的一切.里面盛着的.满满的都是心疼和怜惜.
她将我搂在怀里.晶莹的指尖滑过我身上的每一处伤痕.声音温柔.“告诉本座.是谁做的.”
我摇摇头.咬着嘴唇.怕自己忍不住哭出來.一言不发.
那天晚上.她并沒有碰我.简单的将我搂在怀里.陪我一同躺在床上.一直睡到天亮.
我醒來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寝宫里的侍女给我穿上了衣服.然后我坐在那张已经完全沒有温度的大床上开始出神.
往后的几天.我一直住在偏殿里.再也沒有见过她.我忍不住问那个叫宁华的侍女.宁华告诉我.她就是水月教主.
那个江湖上丧心病狂.却又时而悲天悯人.性格善变毫无预料的水月教主.
我每天也沒什么事.除了睡觉就是坐在床上出神.只不过每天晚上我做恶梦的时候.总会觉得又一个温暖的身子将我搂在怀里.然后噩梦里的东西就会迅速的褪去.我偷偷睁开眼睛.看见她的手心里拿着一个穿着红衣裳的泥娃娃.她搂着我.然后看着那个娃娃.一直到天亮.
我真的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她.
后來有一天.她沒來.我被噩梦吓醒了.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宁华过來递给我一杯安神茶.我问她.“教主呢.”
宁安微微一笑.像个大姐姐一样在床边坐了下來.揉揉我的头发.“教主最近心情不大好.应该是怕伤了你.所以才沒有來看你的.”
我点点头.感到身子一阵晕眩.一言不发的又在床上躺下.转身朝里闭上眼睛.
过了沒多久.我听到宁华起身离开的声音.我知道她说了些什么.但是却沒有听清.唯一清楚的.就是她关上殿门的那一刹那叹的一口气.
那天我鼓起勇气去了水月神殿.想要再见一面那个让我魂牵梦萦的人.隔着厚重的大门.我从门缝里瞥到了水月教主.她卧在大殿的玉榻上.闭着眼睛.依旧雍容华贵的样子.
只是我却从她那清冷的面容下边.看到了一丝倦怠和痛楚.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她离我的距离.竟然是那么远.远到我穷极一生也追求不到.
我以前一直喜欢看梅花.尤其是寒冬腊月的时候.一阵风吹过來.漫天的花瓣洋洋洒洒.仿佛一场花雨.然后.落了满身的梅花香.
现在.水月教主就站在这样一片雨中.不过不是花.而是雪.
山顶上.飘飘洒洒的雪花.洁白如玉.晶莹剔透.将那个满身银丝绣纹的洁白身姿映衬的更加绝世美丽.
美丽高贵.却也分外惊心.单薄的微微憔悴.
我问宁华要了水月教主的披风.高贵的白色狐裘.很配她的气质.
我走近她.这才发现她的目光并不是山下的那一片洁白雪色.而是她拿在手里的一朵花.
红艳艳的花朵.绝望的寓意.
彼岸花.开在黄泉路上的花朵.
也叫曼珠沙华.
我不懂了.一向喜爱白色的水月教主怎么会如此对待一株这般妖异不祥的花朵.细心呵护着.就如同对待自己心爱的人.
我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轻声道.“教主.这里风大.别受凉了.”
水月教主闻言转过身看我的那一刹那.我失神了.险些摔倒.不是因为那双眼睛太过高贵美丽.而是里面流露出的那股情感.
悲伤.绝望.撕心裂肺的感情.
我忽然明白了.那朵彼岸花的寓意.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拼了命才忍住想哭的冲动.
像是怕人看见她的悲伤.她笑了笑.隔着面纱.一双眼睛温柔的望着我.“清荷.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來了.这里太冷了.你快回去.”
平淡的一句关心.我却想哭.低下头.我小声道.“可是教主也穿得这么少.清荷只是想给教主送件衣裳”
她隔着披风将我搂进怀里.鼻尖全是她身上清冷的香气.浓浓的怜惜.让人忍不住潸然泪下.
我从不觉得她是江湖上那个传言丧心病狂的水月教主.
她只是一个被情伤的体无完肤的可怜的女子.
我伏在她的胸前.小声的呢喃.“清荷很怕怕教主再也不喜欢清荷”
搂着我的身子一僵.然后再次大力的将我拥进怀里.抱着我的身体.我听到水月教主的话.她一字一句的告诉我.“清荷.本座今日就要你记住.你不是玩具.永远都不是.本座不碰你.是因为不愿你委屈了自己.不愿看到你变成沒有自尊的人.想看你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郎.而不是成为本座身下屈辱承欢的玩物.清荷.你可是懂了”
不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疯了还是怎么的.竟然猛地推开了她.
一个泥捏的娃娃从她的袖子里掉了出來.落在雪地里.娃娃鲜红的衣裳.映着洁白的雪.美丽的分外惊心.
我摔倒在地上.尖锐的石子割破了手掌.钻心的疼痛.
“那这是什么”我哭喊着“教主每日都在袖子里放着这个.只要一有空就会拿出來看.然后就会难过.教主这样对谁都不上心.清荷喜欢教主.讨厌这个东西.”
我看到水月教主揉揉脑袋.满脸的疲惫.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真的惹怒她了.即便她在我面前总是一副温柔的模样.可她毕竟还是水月教主啊.叱咤风云能令天地变色的强大之人.可是为什么……即便是要死了.我却丝毫都不觉得害怕和惊恐.心脏里久久萦绕不去的.还是悲伤和难过.
悲痛间.我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我惊恐的后退.死亡却并沒有同想象中一般如期而至.相反.水月教主却像是浑身失了力气一般.摇摇欲坠.
一双手扶起了下落的水月教主.那是水月神教的另一个护法大人.一个名叫冷意遥的男子.
冷意遥是水月教主的手下.可是我却在他的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感情.
不是那种敬畏的惶恐.而是情愫.冷意遥对水月教主的情愫.
我本以为冷意遥会杀了我的.事实上.他也的确想杀了我.只是水月教主倒在他的身上.微微的摇了摇头.
掌心的伤口愈发的疼痛.我瞪大眼睛.泪水流了满脸.
她推开冷意遥.缓缓走到我身边.轻轻道.“清荷.以后莫要再这么做了.本座伤害了你.那么以后本座会用你喜欢的方式來弥补你.本座想要你晓得.由得你任性胡來不是不想管.而是本座怜惜你.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