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昙蹲下身.抬起手用袖子小心翼翼的擦去我唇角干涸的血渍.我却用力一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紫昙吃痛的想从我手中抽出.奈何却因为身上毫无功力而奈我不得.我猛地用力.他便倒在了我怀里.低下头箍紧他.清浅的气息喷在紫昙白腻的肌肤上.映着暗红的血渍.竟是异常的靡丽.
“紫昙.跟我走.我会让你记起一切的.”
怀中的人不安的瑟缩了一下.久久得不到回音.我忙扶起他.妖媚的黑眸里.晶亮一片.两行清亮的泪水滑下脸颊.滴在我的手背上.他用力想推开我.泪水却越涌越多.“我好痛.你快放手.”
手臂蓦然松开.我放开他.摇摇头.满目悲伤.“紫昙.你当真是将我彻彻底底的忘了.既然如此.你我从此便再无瓜葛.紫昙我放了你了”
手指松开.我转身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闭上眼睛.泪水留下.满目的泪水和唇角留下的血水混合.在盈满了旖旎香气的空气里猩浓的刺鼻.
这几日.我一直守在琉璃宫殿的外面.不过为了寻一个答案.一个我心里十几年都在找的答案.我十二岁的时候.紫昙就给我说过.月儿.你定要记住你说的话.那一日我说过什么话.早已是记不真切了.隐约记得那是一个承诺.一个对他许下的承诺.
可不就是从來誓言无用么.
我遇见紫昙的那年.他十七岁.就已经倾城绝代到令人忘记年龄了.后來他十九岁武功大成的那年.相貌便不再有变化了.直到如今我再次见到他.还是那般的妖娆绝美.令人窒息的妩媚.忘记性别的风韵静静流淌.
我不晓得他的武功和记忆是怎么失去的.但我庆幸的是这并沒有夺去他巧夺天工的容貌.反而给了他一段新的感情.或许.云珞真的比我强的太多.失去了武功的紫昙.柔弱的让人心疼.我非男子.相反.云珞能够比我更好的照顾他保护他.从前的紫昙活得太累.活在仇恨和羞辱里.即便是尊贵如幽冥宫之主.也不快活.如今的凤紫昙.不在被仇恨牵累.反而单纯快乐了许多.有了愿意一生一世保护他爱他的人.想必这样的日子.即便是他晓得.也不愿记起遗忘的记忆了罢.
正如云珞说的.在我一度以为紫昙伤害我的同时.我也狠狠地伤害着他.如今这般境况.才是对两人最好的.仔细想一想.紫昙曾一度为我失去了十几年功力.即便是怀着目的.那也养育了我七年.爱护了我七年.到最后.瓴凤的死也是由我间接引起的.种种过往被回想起來.到底还是分不清紫昙与我到底是谁欠谁的了.
如今紫昙失了记忆.我想要的答案仍沒有被淹沒.他丝毫不记得我.就已经证明了一切.我不想纠缠下去了.曾经因为他而产生的痛苦与折磨.就当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点事罢.
这些天.我想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紫昙.來生.我再也不要遇见你
“等等”
脚步蓦然停住.我定定的站在那里.捂着胸口.不敢回头.
我怕一回头.便是一场梦.
梦醒了.那人就不在了.
身后旖旎的香气越來越近.心脏一点点复苏.
我惊喜的回头.
一身红衣如血一般妖娆.红绸映着洁白的肌肤美丽倾城.紫昙气喘吁吁的跑到我身前.我一把扶住他.
他抬头看着我.“你能不能留下來.”
泪水夺眶而出.我猛地将他抱进怀里.闭上眼睛.“好.我什么都答应你.你不喜欢我我便走.你让我留下來.那我便不走.一直都陪着你.”
紫昙看着我.又低下了头.睫毛垂下遮住眼睛.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我喜欢阿珞.可是你看着你.我总是觉得很难过.心里很难受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是发生过什么罢.不然我看见你的时候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我虽然不记得了.但我觉得那段记忆应该是对我很重要的.恩.对你也很重要罢.所以.我想请你留下來.至少.等我找回那段记忆再走.你愿意么.”
我抱紧他.下巴搁到他的肩上.鼻间溢满了他身上旖旎的香气.心里.满满都是欣慰.
他终于沒有全然忘记我.他竟然还觉得我熟悉.
那一瞬间.我仿佛觉得也许这样就好.那些惨烈的回忆.他记不起來也许很好.可是我却又贪心的想让他想起那些温暖缱绻的日子.那些我与他在幽冥宫时的日子.
留下來的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已是一个月.
这段日子里.我知道云珞一直都站在紫昙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保护着他.只是.他不说.我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了.敌对了这么久的日子.谁胜谁负早就分不清了.这样任其发展着.也好.
紫昙的生活很简单.除了睡觉和吃饭.基本上就呆在房间或者宫殿外的秋千上.他很安静.比起多年前更是安静了许多.却也柔和了许多.就像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孩子.
他的容貌始终停留在十九岁那年.而记忆又是一片空白的状态.所以常常让人忘记了他的年龄.想要倾尽自己的所有去呵护.
紫昙睡着的时候总是抓着我的衣袖.醒來的时候看见我.才眨眨眼睛起身穿衣服.以前在幽冥宫的时候.他也曾为我穿过衣服.如今我拿着他殷红的衣裳为他穿衣的时候.指尖不经意滑过白腻的肌肤.柔柔的总是在心里溢满幸福.
那天他坐在秋千上.我站在他身后轻轻推他.漆黑的长发吹过我的脸.他问我.“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事情.我想记起你.”
我拼命忍住眼底的泪水.笑着告诉他.“当然可以.我会把我们以前所有温暖幸福的事全部说给你听.把曾经我们之间所有的情谊爱恋全部讲给你听.这样即便你还是记不起我.那至少让你知晓了我们的过往.那些温暖的事.毕竟是好的.”
我从十二岁那年遇见他开始说起.他为我取名为‘凤月’.我们一同住在幽冥宫的残花园里.那里有着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他却喜欢它的另外一个名字.彼岸花.他总是那殷红如血的花丛里教我武功.我喜欢看他红衣漫天飞舞时的惊艳身姿.
在残花园里还有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河.叫黄泉.里面的水很清.不过却沒有鱼.我沒有解释为什么黄泉里沒有鱼.那时候紫昙给我的解释是.黄泉的水太过阴暗.是被诅咒的河水.这样的水鱼儿是不能生活的.只是这些理由.对现在清澈纯净如同水晶一般的他來说.未免过于残忍了些.我告诉他.我曾经用黄泉的水为他擦拭脸上的汗渍.我的手指碰到他的脸时.我的心里.是有多么的幸福.
我还告诉他.在残花园大片的彼岸花丛里.还有一座叫紫陌亭的亭子.里面垂满了大红的轻纱.中间有一张美人榻.榻尾有一面铜镜.榻上铺着艳丽的红绸.他总是喜欢靠在榻上.将我搂在怀里.然后轻轻为我盖上一袭红色的绸子.哄我睡觉.
残花园的穹顶上镶满了璀璨的夜明珠.名曰碧落
紫昙停下秋千.看着我.半晌.“碧落.黄泉.紫陌.还有我紫昙.是么.”
我笑一笑.一边轻轻推着秋千.一边继续讲着.
我问他.“你知道我这一身功力是哪來的么.”
紫昙摇摇头.
“是你教给我的.”
“可你的武功很高.”
我望着他的衣袂随着秋千的落下瞬间扬起.飘飞犹如漫天殷红的血.“我十二岁那年遇见你.那时候.你十七岁.如今.我已经二十六了.”
紫昙惊讶的看着我.“我已经这么大的年龄了么.”
“不.你十九岁.一直都是十九岁.那一年.你的武功大成.容貌便永远的停留在了那一天.不会变老.所以”我看着他.突然涌上一股心疼.我温柔笑笑.“你一直都是最美的.永远都不会变.”
紫昙安静了半晌.才问我.“那我们为什么分开了呢.”
我抬手抚上他的眼睛.俯身吻上.许久才抬起头來.轻声道.“因为后來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生你的气了.就做了错事.你很生气.后來我们就分开了”
轻飘飘的说着.我的心.仿佛刀割一般.痛的撕心裂肺.
那天以后.紫昙就变得更安静了.有时候若非是因着他那绝世惊艳的容貌.那就跟不存在差不多了.每每在他盯着房间出神的时候.我都会心疼的将他搂紧.默默的抱着他企图给他即便是一点点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