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以“我”如此凌乱不耻的的身世和借魂还阳的身份.是不可能成为傅家家主的.傅家族人是希望通过我.生出根基纯正的下一任家主來.
因此.我与阿娇的婚姻是必须的.这只怕也是我活着并存在的唯一理由和用途吧.
自然.我是不可能成为傅家家主的.我只要平平安安与阿娇生出孩子來.就算是完成我的使命了.那些为我而死的性命就值了.
这个世界对于血脉的传承和传宗接代的事看得极为重要和神圣.执着的程度.到了我无法理解也不能认同的地步.
回想这些年來的逼婚.我妈想孙子想疯了一样.其实.盼望着我尽快生出孩子來的人并不止我妈一个.而是整整一族的人.原來.我的婚姻.我的孩子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责任和使命.
一直.觉得我妈想逼我尽快结婚.想我尽早生下孩子想得发疯.发疯到变态.从我“东西”都还沒有长全就开始盼望了.原來.逼婚的背后.是如此沉重的代价.和整整一个家族对下一代家主的殷殷期盼.
甚至.从正版傅昭强出世的那一天.大家就盼着他的孩子了.
刚才.善心婆婆说了.他们誓要报那“血洗之耻”.而不是“血洗之仇”.一字之差.暴露出他们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也许.当年那场血洗.他们并沒有损失多少人.只是家被毁了.族人被打散了.毕竟他们是神族后裔.自然有着不同凡人的身手和神通.从他们敢与杀戮天下为敌.敢公然攻打楚天都就可以看出他们的不凡实力.那场血洗带给他们的伤亡并不太大.却带给了他们巨大的耻辱.所以他们誓要报那“血洗之耻”.
想不到.阿强的身世如此离奇复杂又凌乱不齿.我暗暗骂:“他妈的.都是些什么事啊.怎么这么乱七八糟一塌糊涂.这么乱七八糟的事.全叫我碰上了.”我头脑里有些混乱.渐渐有些理不清头绪.
二十余來年.我这个耻辱不但活了下來.还越活越滋润欢实.我猜想.一旦我的孩子出生了.我会不会突然暴毙.谁能忍受一个耻辱在人们的视线中自由自在地晃悠.当然.未來家主的身家更应该清白无瑕.
然而.我却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我可是在阳光下成长起來的孩子.我怎么可以用这么阴暗的心理去猜度别人的想法.
至少.我在我妈眼里.绝不仅仅只是传承血脉的工具.她曾经无微不至地照顾我.给了我关爱和纵容.在我十四岁之前.在我离开瓦当镇之前.在她的庇护下.我从沒受到过别人的歧视和欺凌.让我象一般孩子一样.在阳光下阳光地成长.我其实沒有什么可抱怨的.
尽管我暗自开解自己.尽管我早已经成年.尽管我是穿越过來的人.对某些事看得很淡.看得很开.但骤然间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此凌乱不齿.一时间我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如果是真的阿强.他会不会崩溃.
对于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孩子而言.这样凌乱不齿的身世.绝对是压在他心灵上难以翻越和承受的大山.也许会压跨他生存下去的勇气和信念.他被“认定”会早夭早殇.看來认定得果然有理.
不能不说.阿娇的父母太有远见了.这样的事都能被他们预料到.还一早做好了应变的准备.只是他们沒有料到.那个无名小孩的意志如此坚定而强悍.竟然突破封印.差点让他们逆天改命.借魂还阳的计划功亏一匮.若不是穿越而來的我.适逢其会地进入那具沒有魂魄的身体.只怕阿强的身子早就烂成白骨了.
只是.阿娇对我的身世知道多少呢.她会对我有什么看法呢.我可以不去在意别人对我的任何看法.但我会在意我在意的人对我的看法.
许是我妈见我久久出神.不则一声.不安地唤了我一声:“强儿.”
我叹息了一声.既然阿强的身世那么难以令人启齿.我又何必苦苦追问.
何况.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想.说不定事实根本不是我猜想的那样呢.
算了.我不想再去猜测或证实什么.那都是那个原装正版阿强的事.
三条人命才换來我的活着.我这条命可金贵着呢.既然不幸活了下來.怎么着也要活出精彩來.哪有闲情逸致去多愁善感.寻死觅活地荒废人生.我也不会象原装正版阿强那样.就此被那凌乱不齿的身世所压倒.
感觉我妈放心地把身体依靠在我怀里.就知道我还是她心目中的儿子.我生个孩子出來哄她老人家开心.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何况百善孝为先.何况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你在想什么呢.”我妈的语气中带着些不安.似乎也知道善心婆婆那么恶狠狠地跟我说.我沒有父亲.对一个孩子而言是多么大的打击.多少有些忐忑.
我把下巴搁到我妈肩上说:“妈.你们叫我回來.到底想说什么呢.说吧.”
既然我的父亲.我的身世是我妈这辈子最痛的伤.我又怎能忍心亲手把这道伤疤再次血淋淋地揭开.这是我唯一一次忍不住问起我的身世.我想我以后再也不会探究这个问題了.阿强的身世有这么重要吗.阿强的身世对于原装正版阿强來说.当然是重要的.可我.压根就不是阿强.
见我如此轻易地放开这个难堪的问題.并带过话題.我妈和善心婆婆不约而同地暗自松了口气.
“阿强.”善心婆婆问:“你不是好端端在益州做武师吗.怎么会突然跑去楚天都.还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里.你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善心婆婆真是心思玲珑剔透.慎密周详的人.但是她确实想得太多了.
我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里.只能说适逢其会.我也是在那场大战结束后.才第一次听说黯月的名字.绝不可能事先跟杀戮天下勾结.
我笑道:“我看你们砍灵石砍得挺带劲的.就想着也砍两刀玩玩.不知道灵石被砍碎了能不能卖钱.看上去.好象比钻石还值钱.”
说得我妈跟善心婆婆满头冒泡:“你就想敲两块灵石碎片拿去卖钱.你做武师的人.还缺钱花”
我沉重地点点:“阿娇喜欢去野猪林狩猎.可我沒钱给她买门票了.”
善心婆婆怒道:“死丫头这么败家.这还了得.阿强.不是奶奶说你.你一个大男人还管不住自己家媳妇.回头我给你教训教训她.”
我摆出一副痛心疾首.请奶奶做主的样子.心下暗暗好笑:“阿娇.我收拾不了你.看你奶奶來收拾你.”
“强儿.那时你已经加入了杀戮天下.还想敲自己帮会的灵石卖钱.你倒是真能想.你在杀戮天下做舵主也缺钱.”我妈懒懒地问我:“老实说.少跟我打马虎眼.”我妈太了解我这口沒遮拦的德行了.
我嘿嘿笑着说.那会儿.我刚到楚天都.还沒有加入帮会.就看着敲灵石好玩.
“你沒加入帮会.还跑去砍楚天都灵石.”
看我妈和善心婆婆都是一脸奇怪的神情.好象我做了什么叫她们难以置信的事.问:“不可以杀灵石.”
我妈一脸苦涩地笑道:“你知不知道.沒有帮会的人.是伤不到楚天都灵石.”
沒有帮会的人攻击不到楚天都灵石的
怪不得金不换明明看见我对着灵石施放必杀绝技.却睁眼说瞎话.说我“力保灵石不坠”.从沒有怀疑到我对灵石有不轨之心;怪不得我必杀绝技一出.把灵石周围的人杀得伤的伤.死的死.灵石却妥妥的巍然不动.原來我根本就伤不到灵石啊.我纠结了好久的疑问.原因竟是这么简单.我不是帮会中人.也不关心帮会的事.因此压根不知道灵石这么诡异.
我去.我抓狂.我悔到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非帮会中人攻击不到楚天灵石.我就不该施放必杀绝技.把攻方守方的人全搞死了.还当自己会一击必中.敲碎灵石呢.我真是不一般地手残啊.
我是不是总是喜欢自作聪明.干一些弄巧成拙的事.
我若不插上一手.楚天都说不定已经易主成黯月帮会了.我妈做了城主.自然不会无故跟符咒师大人为难.我妈他们也可一雪多年的耻辱.结局本该皆大喜欢.谁知道我这一搅局.却叫所有人的努力和打算全都落了空.
我妈苦笑道:“许是那狗……那人气数未尽.合该强儿替他挡这一劫.咱们再另图筹谋便是.”
我妈想说的自然是“狗贼”两字.只是为什么要硬生生半路打住.把“狗贼”改成了“人”字.狗贼两个字不是一向骂得挺顺溜的么.为什么突然有所顾忌而改口.我跟金不换不但沒有半毛关系.反而迟早是要反目的.我为什么就“合该”替金不换挡这一劫.仿佛我替金不换挡这一劫还是天经地义的事.
除非……莫非……当日那血洗之耻便是这狗贼做的或者他是之一.这狗贼便是我生身之父或者疑似.所以.我妈当着我的面.突然有所顾忌而改口;所以.我是“合该”替他挡这一劫的人.因着挡这一劫.我便与他了却了父子缘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