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自由了.”
两个人在竹筏上笑闹了良久.才各自停下了吼叫.
仰躺在竹筏上.任由水流将竹筏带走.夜汐月和冷君澈的头靠着头.相互之间沉默不语.
“在那座冰冷的皇宫里面.我无时不刻不想着能出來.如今真的出來了.却觉得心里很空.尤其是对我的外祖父.”
冷君澈的声音轻轻传來.幽幽的声音.好似梦幻里一般.
“我的身份尴尬.外祖父虽然不会像对待自己的子女一般的封王拜相.不过该有的富贵.却沒有少给我半分.”
夜汐月并沒有对他口中的事.多做评判.此时的她.很理解对方的心情.
“反倒是西夏国.无论如何.我也总是父皇的儿子吧.可是……他却早已当作沒有我这个儿子一般.不闻不问.不对.他哪里配为人父.他就是畜生.是他.他害死了我母妃.”
“……我永远也忘不了母妃一条白绫.了结自己时所说的话.”
冷君澈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她是为了我能活下來而死的.她在临死的时候.告诉我说:‘君澈.你别怪任何人.这就是命.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母妃认了.可是你不能任.找个合适的机会.你要逃.从这皇宫里逃离.逃出去.才有你的活路.’”
冷君澈看了看她.才继续说道:“看.我母妃是不是想得最透砌的.可是就是看得如此透砌.却依然逃不过命运.所以我要赌.赌一把.活出自我來.”
冷君澈的脸上.亮起一道真正的笑容.这道笑容不同于他平时的笑容.笑得是分外的灿烂.
“我不是也一样吗.其实.我并不是真正的夜汐月.”
夜汐月淡淡的说着这个最大的秘密.这话一出口.她发现其实也并沒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
“嗯.”
冷君澈笑了.抬起头來看了看她.又重新躺回竹筏上.呵呵的笑了两声:“这个我早就猜到了.毕竟真正的夜汐月和你之间的差异实在是太大了.只要熟悉你们二人的人.自然就会发现其中的不同.”
“是啊.一个人外貌即便长得是一模一样.可是各自的性情.总是会随着生活的环境.导致出不一样的性格.”
夜汐月淡淡的说道.
冷君澈笑了.她的这话说得太对了.
“不过.我是特意去调查了一番.才发现了异常.对了.我的手下在调查的时候.还发现了另外一波人.也在调查你的身份.看样子.应该是楚凌天的人马.”
“哦.是什么时候.”
夜汐月的眉头忍不住锁起.难不成.楚凌天早就对她起疑了吗.
“那让你我从书房出來.之后我从废园离开.回去后.我就派人去仔细的调查了你的身份.同时发现了楚凌天的人.也在查看你的身份.”
“这么早.”
夜汐月吃惊了.
如果楚凌天当真如此之早就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他怎么还要如此待她.甚至不惜洒千金为她治病.
这一刻.夜汐月的心猛烈的跳动了起來.
不过.她随即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和这该死的蛊毒……又直接瘫软回了竹筏上.
罢罢罢.
不是下定决心离开了吗.还想这些干嘛.
“不管楚凌天是如何发现的.他终究沒有揭穿我……”
夜汐月深深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此时的他.可曾脱离了险境.”
一说起这个话題.冷君澈直接从竹筏上坐起.看着两旁不断倒退的青山.有些恼怒的说道:“其实.你不该阻止我一刀结果了他.你的妇人之仁.说不定会为你我的逃亡之旅.平添无尽的变故.”
“别忘了.他可是大翰国的赵王爷.翰国失去了他.周围虎视眈眈的几国不会联合再度來袭.百姓不会颠沛流离.重新沦为战火之中.”
夜汐月冷冷的说道.
想起当时她在为楚凌天缝合伤口之时.洞口处突然出现了另一道身影.原來是不死心寻來的冷君澈.正好发现了这个亮着微光的山洞.赶了进來.
那时.即便有夜汐月点穴止血止痛.楚凌天已经活生生的痛得昏迷过去.只留下肌肉在本能的抽搐.
“汐月.你……你居然在这里.”
一脸惊奇的冷君澈望着她.
夜汐月却面露喜色.当即急忙招呼着冷君澈.
“君澈.你來得正好.快.快帮我按住他.不让他动弹.”
说完.根本不管对方有沒有听见.拿起手中的针线.再度刺了下去.随着她的穿针引线.无数的鲜血从线缝之间冒出.染红了她的整个双手.
这样的一幕.彻底刺激着冷君澈.这样血腥的场面.估计沒有几个大男人能看下去.沒想到.她居然如此的大胆.
“……汐月.你这是……”
冷君澈缓慢的接近.对着那鲜血不断喷涌的伤口.他实在是无法再看下去.
“为他治伤.他腹中的伤口如果不缝合.根本不可能养好.会活生生的要了他的性命.”
“那不正好.难道.你不是想让他死吗.”
冷君澈迟迟沒有动弹.出口的话带着一股阴森的寒意.
这句话.让夜汐月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怔.
是啊.
自己嫁给他.不就是为了活命吗.
如今唾手可得的机会就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为何还要放过他.还要救他.
不是应该一刀割下他的头颅.拿去换解药吗.
从此之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她为何反而要救他.甚至从再度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沒有想过.要再度杀死他.
一时之间.她怔住了.
“让我结果了他的性命.”
冷君澈说着.飞身掠过.手起刀落间.直指地上昏迷的楚凌天.
“不要.别杀他.”
焦急中的夜汐月一个飞扑.伏在楚凌天的身上.显然是想替他挡下这一刀.
冷君澈的攻击已经用老.硬生生的将刀锋横移数尺.险之又险的砍在距离夜汐月脑袋旁边的碎发上.生生的将几丝头发斩断.
“你这是做什么.”
冷君澈恼怒的问着.刚才的情形实在是太险.让他一阵后怕.要是自己收势不及.掉下來的.可就是夜汐月的头颅了.
“放过他.他不能死.大翰国需要他.大翰国边疆的众将士需要他.大翰国的百姓也需要他.”
夜汐月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执着:“如果你执意要杀他.就先从我开始杀吧.”
“你.……”
望着夜汐月那双执着的眼睛.冷君澈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來了.
良久.他才把话題一转:“不是说要按住他吗.怎么还不动手.再继续流血.人直接就死了.”
他的脸色漆黑.不过气势倒是收了起來.
夜汐月笑了.急忙抹去那不小心溢出的泪水:“快.你压住他的手脚.方便我医治.”
想到这里.夜汐月忍不住笑出声來:“冷君澈.你当时.是真的想要结果他的性命的话.我是沒有办法阻止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还有.叫我君澈.都说过好几次了.”
冷君澈撇着嘴说道.如今的他.更是多了几分率真.
“好好好.叫你君澈.这说明.其实你也并不想杀死他.不管是处于什么目的.”
夜汐月浅笑着说道.突然伸了伸懒腰.从竹筏上站起.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随你怎么说吧.”
“这里地势已经变缓.我们也应该离开竹筏.再下去.恐怕就直接被人给一锅烩了.”
夜汐月说着.仔细的打量着两岸的景色.
“嗯.这个倒是不得不防.我们走.”
冷君澈点点头.朝着夜汐月说道.说完.径直飞身跃起.脚尖飞快的在水面一点.直接跃到了对岸.
夜汐月也不逞多让.飞过对岸.二人的身形.很快的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王爷.可是要立即离开.”
李斯一脸的恭谨.望着久久站立在悬崖边上的楚凌天.轻声问着.
用力将手中的发丝紧紧握在手里.楚凌天抿紧了唇角.一扭头望着身后的众人.从众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庄亲王的身上.
“凌天皇侄.不是庄皇叔说你.你呀.就是这么的不爱惜身体.看你受了重伤.就应该躺下.让众人用软轿送你回去才对.你呀你……”
庄亲王连连摇头.那滚滚雷霆般的说话声.响彻整个沟谷.
“不用如此麻烦了.不过是些许小伤罢了.”
楚凌天淡淡的说道.朝着旁边的李斯说道:“吩咐下去.传本王的令信.命各州各府在各通关要塞设置路障.抓捕赵王妃夜汐月.记住.本王要活的.毫发无伤.”
“这.王爷.可是……”
李斯直觉的想要阻止.
“嗯.难不成.本王如何做事.还要请示你不成.”
楚凌天的话.带着无限的阴森.一只手也忍不住覆上了腹部伤口处.嘴角挑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夜汐月.你以为你就这样逃走就完了吗.今生今世.你也别想逃出本王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