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文学网 > 言情小说 > 蚌珠儿 > 15第十五回

    话说顾昭交到了新朋友合家欢庆没错便是这几字合家欢庆以往他在南方如今因其辈分大别人也不爱招惹他谁没事儿找个朋友一问竟是自己的叔爷叔叔太爷

    不见那叫后柏夏侯昱的小朋友远远看到顾昭跑的比兔子还快生怕见到他要喊叔叔

    因此顾昭一般也不主动的去跟谁交往倒是顾岩每每想起都替弟弟觉得可惜人生在世吃喝玩乐皆需要有朋友首尾呼和方能有趣不然还真是寂寞啊

    交了新朋友的顾昭在庙里住的妥妥的每日过的十分丰富懒觉也不睡了也无法睡了因为每天早上薛鹤会在院里舞剑要么大声读书顾昭都要捧场

    叫细仔支了小窗趴在窗口捧剑舞的好文颂的好要不吝夸奖高呼:妙哉绝伦妙文矣……

    若是昨日薛鹤去城里投卷不慎顺利要备好茶点安慰:兄有大才万不可为这点小事难过

    薛鹤很好哄只要几句好话便能恢复情绪斗志满满的第二天再出去投卷

    其实顾昭也想帮他可惜顾家是武职薛鹤骨子里愿意不愿意他不知道顾昭却清楚一件事只要拿了顾家的荐书这辈子怕是就要跟武职这边站在一起了文武界限就是这般分明所以顾昭也从来不提怕说出来薛鹤为难

    下午薛鹤回去刻经抵房租阿润便会从屋子里溜达出来来顾昭这里吃点心吃零碎捎带听顾昭唠叨

    阿润从未提及自己的出身来历可他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子难以表述的贵气这般人品这般风华每每顾昭看到都觉得格外可惜因为阿润是要做和尚的未剃度不过是因为惠易大师看的吉日是在一年半以后

    顾昭心里可惜的难以表述便悄悄加倍的对他好常叫细仔悄悄给阿润送竹炭见他穿的简朴总是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白色棉袍便悄悄量了他身材叫山下送来两套新的竹炭阿润收下了可棉袍却送回来了阿润说身上穿的是离开家的时候阿母亲手缝制

    如此便罢了只是三五日之后阿润却送了顾昭一支他自己削的手杖多么贴心真挚的人顾昭便对他更加的好

    这日下午等了许久依旧不见阿润来吃心下惦记顾昭便遣了细仔去问没一会细仔回来却说阿润师傅不来了

    细仔你过去的时候阿润在做什么顾昭手里拿着半卷书看下门口语气很失望今天他悄悄的偷渡了一点好酒上山原本想跟阿润一起喝的

    阿润师傅在抄经说是他兄长病了阿润师傅发了愿今天起要给他大兄抄三百卷去孽经细仔也觉得可惜他也喜欢阿润师傅那般好看脾气那般的好

    所以说漂亮人总是天生就讨便宜的

    顾昭放下书想了下对新仔说:我大兄也有杀孽你去前院找那惠易老和尚就说我也要给大兄抄经表表我的孝心

    新仔笑着点头出去心里却毫不在意家里这位爷做什么都只有三分的热度

    待新仔去了顾昭悄悄对细仔招手细仔过来顾昭将酒瓶放到他手里说:莫让人看到了悄悄给阿润送去

    细仔自然知道罐子里是什么便说:阿润师傅是个出家人

    叫你去你便去莫叫人看到顾昭毫不在意的摆手不知如何他有种感觉阿润是个假和尚

    细仔过去一会回来果然酒瓶却是没带回来

    七爷要喝酒找彦和相公便是何必扰人清修细仔依旧叨唠

    顾昭底笑不喝都已经那么癫狂了薛鹤那家伙若是喝上那一寺院的白墙便甭想要了明儿起怕是他连刻经的地方都保不住了

    第二日一大早薛鹤没有舞剑只是早早的穿了厚棉袍出门说有几个好友办了一场大文会说毕跑的比兔子还快

    顾昭脚上已经好了很多穿着特殊的大鞋扶着木杖却也能溜达一下于是他慢慢的扶着仗到了阿润的住处那边正巧窗户也开着他便趴在窗户上说话

    阿润外面阳光正好何不出来晒晒

    阿润正席坐在当地抄写案几边上已经堆了成堆抄好的经文

    阳光透着窗户照在阿润的脸上他的脸犹如羊脂美玉一般发着荧光他微低着头发出一声低笑

    嗯就像两个在课堂上偷吃的小朋友拥有了共同的秘密一般他们的友谊忽然突飞猛进

    阿昭也在给哥哥抄经阿润将手上的毛笔在笔洗里轻轻的掂了几下将笔锋清理好又将笔帽盖好放置在一边姿态说不出的好看

    嗯已经抄了半卷了等我抄好就拿去给大兄看他一定很感动某人脸皮非常厚的夸耀

    阿润站起来抱了一张椅子出屋放在廊下扶着顾昭坐下

    不拿去佛前供奉吗他问

    我是抄给大兄的佛已经知道了不会怪我顾昭很不在意

    阿润坐在台阶上并不怕冷样子随意潇洒

    阿昭的大兄很心疼你阿昭真好命

    嗯……大兄人很好不过他有很多儿子老婆也有不少他很忙的顾昭不在意的说

    阿润轻笑道:可他依旧能想起阿昭啊就是偶尔记得也是好的

    那确实那家伙老了有时候像个孩子还要我照顾他十分麻烦的顾昭想起自己哥哥那个不着调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的抱怨家里也不知道如何了他不会问

    两人正说着那庙里的知客僧提着两个食盒进院子看到顾昭跟阿润聊的甚欢竟然惊讶的扬眉

    你这和尚不去修行怎么到后面来了顾昭指着他笑骂

    知客僧合掌念佛笑着解释:已到年关山下很多富户送来供奉寺里面每年也要做佛果子随喜这是主持叫小僧送来的给施主尝个鲜

    切那老和尚到精怪其实是通知我年关到了该供奉捐献了说罢看看提盒摆手:是什么快拿过来

    知客僧不在意的笑笑放下提盒合掌施礼告辞

    细仔捧了长案几出来新仔怕顾昭冻着便端着铜盆烧了红碳到他座位身边

    顾昭看不到别人怎么为自己忙活倒是很着急的打开食盒往里看不过是一盘馓子一盘梅花式样的小点一盘龙爪酥

    我就说的没错的好的他们也舍不得给我哎……新仔去我柜子里取五十贯给前面送去点几盏长明灯把大兄他们的名讳写了你细细想了别漏了谁给那些和尚讨了便宜去

    新仔为难:七爷家里有供奉我前儿还去寻了您的名字老太太早就写了那么一大罐子香油要点到明年呢

    叫你去你就去那么笨有灯了就捐成面粉钱请和尚帮着府里施出去那山下不是有流民的庄子吗要过年了叫他们也多盘点心吃

    阿润呵呵笑看着背着褡裢脚步沉重离开院子的新仔说:阿昭心肠好

    顾昭有些不好意思:别夸我别扭的很恩他总是听不得别人夸奖自己的

    一群麻雀叽叽喳喳的停歇在寺院的墙头顾昭将馓子掰碎了远远的撒过去麻雀饿的狠了竟不怕人呼啦啦飞下一片在院那边啄食

    阿润跟顾昭安静的看着待麻雀非走阿润忽然问:山下流民很多吗

    顾昭点点头:多每天都有扶老携幼的不知道从那里来觉得来到京里就饿不死了搞不懂那些人怎么想的朝廷给发着粮食请他们迁丁去垦荒不去宁愿来京城要饭

    阿昭也知道迁丁令阿润奇怪的看看顾昭

    顾昭摸摸鼻子嗯大概阿润吧自己当成了不知道民间疾苦的纨绔子弟了他有些郁闷当然这事儿也不好解释他现在也的确一副纨绔样子

    自然是知道的大兄总是说也很忧心说完便不想在进行这个话题阿润也没深问

    两人坐了一会新仔背着空褡裢身后跟着两个人往这边走待那两人进来顾昭上下打量这两人一老一小老的有五六十岁小的有十三四岁风尘仆仆的推着两辆独轮车子车子上摆放着箱笼行李他们背后还背着破烂的铺盖卷

    是薛鹤相公家的下奴早两个月他们就出来了方到的新仔笑眯眯的解释解释完悄悄过来嘀咕了一句:薛相公有钱了再不必抄经了刚才在山下买了两件新澜衫请人喝酒去了

    顾昭点点头看着新仔在那边帮忙薛鹤住了一间屋子远不如他这般宽裕有一间大屋一小间厢房居住那两位仆人也累得狠了歇了行李自在廊下避风处铺开铺盖一头扎进去便要睡

    可不敢这样那老人家年纪大了被风吹了就不好了新仔放车马的那屋子你去收拾下去跟和尚领个炭盆好好待他们去休息顾昭连忙叫新仔领他们去自己家放马车的那间下屋去住

    老下奴过来磕了头想是刚从乡下来笨口拙言的也不会说什么巧话只是磕头的声音梆梆的响

    快去吧顾昭摆手叫他们下去待老下奴走远顾昭才叹息了一声说:流民那问题是长远的事儿山下的儒生书生才是今上要解决的当务之急

    阿润掂着馓子配着水吃了一些吃完擦了嘴方说:今上求贤若渴彦和诗文做的好以后必然有前途

    顾昭脸上露出一丝讥讽道:诗文能作何用彦和不识黍说完他自己也住了嘴

    做什么又跟社会制度作斗争呢看不惯又如何这老下奴不在意山下的流民不在意今上也不在意他在意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