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文学网 > 言情小说 > 蚌珠儿 > 7第七回

    听到长辈吩咐顾茂昌他们早就按耐不住忙都站起准备一起离开却不想身边那屋子却又有人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讥讽与尖酸道:

    哼……曹大人一介文人领袖当世大儒怎能与武夫计较武夫在朝动手打人也不是第一次了曹大人不会放在心上的

    此君话音落了身边屋子没人哄堂大笑却传出嗤嗤的憋笑声想来也是三省六部大多的都是靠笔杆子出身的文人顾公爷那三板斧不过就是老子犊子蛋子的却真真是吵不过玩文字的恼羞成怒动手打人怕是被逼急了吧

    顾茂昌大怒就要摔东西准备过去打顾昭一把托住他要摔了的酒杯抬手拍打了顾茂昌额头一巴掌他是长辈打也就打了只是顾茂昌甚少挨打惊了一下倒是把一股子心头火按了下去

    后柏与夏侯昱好不尴尬貌似他们的老子在这场争吵中并没有仗义执言出头为友的镜头说起来这也是他们的一贯态度作为文人他们也不好跟全朝堂的文人作对私下里关系虽都不错却也不敢直了嗓子喊出咱是武人一派这样的鲁莽话来

    今日这事儿大约还是围观的态度或拉架劝和或和稀泥老样子罢了

    那边书生又折腾了一会便一起齐齐出了份子结账而去

    顾昭站起来打开窗户看着下面那一群布衣书生相互礼数繁琐的告别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有个戴乌头巾的书生站在台阶上笑眯眯的送朋友听他的声音正那个说话尖酸却一针见血之人

    看身姿这人也不过二十出头从头顶看不到长相不过看他的做派倒是拿腔拿调的虚伪至极说到这里却也是顾昭带了有色眼镜看人了

    那群书生都称呼这个乌头巾为魏兄对他十分尊敬甚至是略显巴结之态俨然以他为首这书生穿的倒是朴素与友人一般的布衣布裤只是走路之间袍下却露着一双缎面做工考究的上等履鞋

    送完挚友那乌头巾也上了一辆骡子拉的绸布棚车子去了

    顾昭这才回头看着在那里犹自生气嘟嘴嘟脸的顾茂昌笑笑摇头:小四去吵什么去那边跳着脚争论大兄实在没拿饼子砸人

    后柏他们惊愕接着失笑心里觉得这个小叔叔说话倒是十分有趣

    顾昭没有再多说只是带头下了楼这是上京虽新朝没治世多少年可是上京百姓身上的范儿却出来了说皇家饭论大臣政真过去吵起来才是最没意思的事情看老四这个派头怕是没给人家京兆尹少找麻烦

    一行人会了帐顾昭是长辈自然是他出钱顾茂昌正在生气已经忘记了他出来时母亲给了三十贯这档子事情

    穿过闹市骡车缓行到了一个名曰:莲湖南岸的地界下得车来自有小厮下去在湖边一处岩石小码头取了一根杆子杆子上有铁钩两个小厮将铁钩勾住一个装点得五颜六色的七宝花船到岸边船上有老奴取了踏板放置在船头顾茂昌向后退了一下让顾昭先上他还伸出手扶了一下

    那老奴有些好奇因为以前第一个上船的总是这位小爷便不由得多看了顾昭两眼顾茂昌正在气头便狠狠的瞪了这老奴一眼吓得这老奴手脚都颤抖了可见这家伙平时有多张扬霸道

    上得花舫顾昭举目四下打量这时候日头依旧照着那些的买卖有些蔫蔫的靠着岸并不如夜晚那般理直气壮这湖泊不大湖边皆是妓馆花楼湖内有三二十艘花舫有七宝十色样双鱼儿金雀儿的款式都是五颜六色艳丽无比的光彩不过此刻是白日太阳坦荡照的花舫的绢花颜色有些发旧也许到了夜晚华灯挑起这里灯火通明之后便会新鲜了吧

    顾茂昌看顾昭看的呆滞不由得心情好了一些便在一边炫耀道:七叔咱这一艘是这湖上最大的一艘这里的妈妈与我相熟小叔叔喜欢什么调调便说来俱都全啊哈哈哈……

    可怜大哥那么英明神武的一个人却养了一个二百五出来刚才还在生气转眼就春花灿烂百花齐放了

    见顾茂昌平了气那夏侯昱与后柏也一起凑趣说了一些有趣的事儿从这一点看出顾茂昌平日子算是这个纨绔集团的小头目按理说他不聪明给人当肉盾的情况也许要多些

    几人上船花舫内有小奴手脚伶俐的铺了席子席子四角用铜莲花压了角席子前面摆了四张矮腿小桌桌上放了吃食酒水时鲜的果子没一会在湖边那头划了小船儿运过一船样子还没张开的小女娘上船没片刻的船头那边便有琵琶妓箜篌妓笙妓在那边吹拉弹唱了起来又有雏妓舞袖徐转的摆动开来

    这个时候太早了好多妓家不做生意再说娘亲不许我带小叔叔夜游……顾茂昌咬了一口果子将皮吐到水里带着一丝气闷说到:也不许我去

    顾昭失笑用手拍拍他的头顶:不去正好以后你长大了自然没人管你

    顾茂昌并不怕顾昭有些不服气的斜眼:小叔叔比我还小一岁呢

    顾昭只是笑他其实并不喜欢古人的生活很单调的

    可古代男人最大的娱乐大多是与这些妓家分不开的这般多的小女娘最小的不过十一二岁顾昭是无论如何无法接受的就像他庄子里的乐女他可是很尊重去留随意人家那叫民间艺术家

    虽心里不喜顾昭却也没带出来他总要随大溜的到是身边这位总是不发言的愚耕先生他带着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正在吃雏妓给他剥的一颗紫葡萄一边吃还一边卡油一副老咸湿鬼的样子

    这就是读书人了

    转眼暮□临夜色逐渐深沉上京四角风驰云动鼓锣响起外城四门缓缓关闭顿时上京进入自我封闭的状态这种感觉奇异无比就像一个人被关进私密的地方行为便会自在随意癫狂起来

    湖面上的花舫慢慢排成一队绕着湖岸缓缓前行无数音乐拧在一起自铺成这莲湖特有的腔调

    有妓家打开花楼的窗子栏杆花台……舞妓乐妓俱都站在那边揽客自然这些不过是下等的花娘若想见到那位大家需要下帖子去请大多数的有名的花娘是有尊严的选择权利想对也自由一些不预定好是见不到的

    身边很吵杂花船来来去去的顾昭视觉感官有些混乱只听得后柏跟夏侯昱说了一些官员的窘事笑话顾昭听了倒是也笑却觉得此刻的飞燕子没刚见的时候那般鲜活了他默默的听着并不表达自己的意见

    官二代说话话里话外也牵扯了朝堂句句不离三品以上大员家里的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得意顾昭真心的觉得他们当自己是土包子其实吧也就是个土包子听什么都新鲜可爱听了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顾茂昌此人是一只视觉系的动物脾气实在有趣他的朋友他看的顺眼的人均是人品样子上等的清秀人物就连愚耕先生那都是儒雅十分观之可亲之人虽来这花坊露了丑态也正常这些读书人不多是如此吗

    顾茂昌这人打小衣服不漂亮不穿据说小时候吃奶奶娘不好看他是拒绝吸奶的

    年轻人扎堆自然取了帖子很要面子的挑拣岸上很出名的几个著名大家上花船这里很奇妙的是并没有顾昭过去看的那些闲书里写的那般……名妓十分牛气说翻脸就翻脸说投江就投江一个个性十足说不见就不见的骨气人物

    瞧模样那一个个的姿色是真正的好据说都很有名可是一个个的性格也好的不成叫做什么便做什么说话喃喃软语眼神里闪耀着盖不住的爱慕尽是巴结之态

    其实顾昭也许没有的自觉说白了他们这船人均是上三品大员的后裔随便那一家跺跺脚上京城也会晃几晃便是拿到皇家面前几辈子的老交情了陛下那边也是很给面子的若不然顾岩那老东西敢拿饼子砸人吗可见那家伙平日子里有多跋扈

    再加上这三人在京里那是出了名的会玩会闹是有姿态有档次的上等公子妓家喜欢那也是自然的

    顾昭看看身边心里撇嘴虽他永远不会去爱那一位女子可瞧瞧这十三四岁眼里只盯着一碟子点心压根不看他的小女娘这是被小看了吧

    看到顾昭撇嘴后柏与夏侯昱互相看看然后笑笑摇头他们心里对顾昭不知道多喜欢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的人不能好好相交亲香硬生生的竟大了他们一辈儿去跟在这位叔叔身边难免要恪守礼仪心里自觉遗憾

    心里叹息完他们便想了一些还算纯洁的玩法玩了起来反正小叔叔看上去脾气好得很看什么都新鲜就糊弄一下吧他们找了二十四枚铜钱一面图了红色一面图了绿色铜钱有号按照在座穿的衣裳带的玉佩年龄大小写了条子红色标外形如绿衣者年长者这般绿色对了数量饮一杯到分杯到饮八杯不等这几位对于诗词歌赋概不感兴趣所以酒令也行的是畅快淋漓的那种

    转眼两壶酒下去有了酒意顾茂昌脱了上衣在船上竟表演起鼓技来他表演完那位叫飞燕子的还给大家讲了几个笑话顾昭也说了一些南方风俗竟大受欢迎这帮人玩的正爽本该轮到愚耕先生可今儿这位先生却忽然不说话了

    顾茂昌唤了他两声他也不理只做出凝神倾听的样子身边正巧交错的一艘不大的花坊上一些熟悉而又恼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便传了过来

    顾茂昌摆手妓家不再鼓乐只一刹那艘画舫里的争吵辩论声便呼啦啦的传入耳朵那舫上有几个儒生正在说的是最近上京城内穿的很热闹的一个消息

    今上要开科举士了举士便举士吧只不过那花坊里有个顾茂昌他们很熟悉的人此刻也在那里吐沫横飞的演讲不是别人却正是那姓魏的乌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