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何人也乃二十一世纪海上爽朗老男孩一名前世一生平平淡淡无波无折去世享年五十六岁无婚姻史无信仰无恋爱史吸烟史赌博史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一生虽有妄念奈何小城出身家中老幼皆是普通人受不得刺激受不得舆论便不敢言不敢求只得年少离家在矿船上漂泊近二十年四十岁起又至民办海校任教直至死亡
最后那几月顾昭也反思过自己的一辈子缠绵病榻没有爱人安慰无有家人呵护酸酸楚楚的只觉得自己亏了只为喜欢类别错误便自觉低人一等故作爽朗的乘风远航躲了一辈子装了一辈子落得这般的下场因此上他便起誓:
若有来世看到自己喜欢的再不跑能求就求求不到抢也抢来再不肯为别人委屈自己半分要率性而活做一枚真真正正的海上爽朗自在的好男人
如此他便死了死了之后便来到这个陌生又惊悚的架空时代看样子恍惚是个古代但是这个古代跟史书不搭调跑到了另外一边亏了此地依旧是地球亏了依旧有一些还算熟悉的历史人物虽然拐弯了那却也没什么惊着惊着也就习惯了
顾昭对这个时代这个国家这些亲人有无半点感情牵挂那不是还没相处过呢吗如果人品好处处也是可以的老头当年是真的很爱他可老头子死了以前什么家族斗争后宅斗争在他这里通通没遇到过
他一个八岁幼童身边有仆三十五人却依旧有人可怜他说他的命很苦
完全不觉得啊
这些年因为是顾府郡公爷的弟弟他反倒是沾了些名份儿上的便宜更加令他明白了古代宗族的重要性那就是一荣皆荣一损百损你说他倒是能在海外呆着问题是你不能跟毛猴子玩吧多寂寞啊这是个霸权社会他到处溜达闯世界来回走个车马递平洲顾府的帖子那帖子比上辈子校长写的条子有权威震慑力多了
顾昭身边有人照顾不但照顾他还赤胆忠心弄得他的世界观乱了很多年才习惯了这不是人祭时代刚刚结束吗就一二百年前打仗要杀人祭祀烧砖要杀人祭祀求雨要杀人祭祀一头耕牛换奴隶四十于是在祭祀的时候人作为便宜货被推出去献祭是合算的物价选择种种之类只要有所求倒霉的就是这帮子奴隶
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奴隶都会为这种死亡方式儿骄傲这个顾昭就实在实在受不了好在现在人祭已经被禁止社会要进步吗也正常唯一没改变的是奴隶骨血里的奴性如顾昭奶爹毕成一家对一个八岁的孩子除了当祖宗一般的供着基本上是他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唯一的手段就是苦劝哭求当这两招用完没用之后也就随顾昭了
大海就是顾昭的家南大陆周边的几幅海图是他前辈子闭着眼睛都跑习惯的路线也是他这辈子脑袋里最大的财产所以即便是没有很好的航海仪器土有土的办法沧海桑田地图还是那张地图几千年后这边还这样架不住熟悉啊真是老天爷眷顾南边耀县周边海域数万里他闭着眼也是可以带着船队去得的要是设备好他可以更远
只是这个时代的冶金制胶木工等等之类造船技术还在原始时代一般的造船知识顾昭是懂可顾七觉得把白银时代的东西丢到青铜时代不好他好为人师有时候想问题爱从全局想这是病教师病
穿越了恩挺意外的穿越不可怕架空才可怕当一个海上爽朗老男人掉到稀里糊涂的时代他又不懂架空这个词汇就更惊悚了
刚出生那几年顾七是张着大嘴冒凉气感觉什么都不对又说不出那里不对做梦一般每天都是稀里糊涂的他老子倒是很骄傲说他内秀秀个头
这是个前所未有的时代历史上的人一半有一半没有该坐天下的死了不该坐的却活着活的好着呢
帝王年表不对历史事件不对那几位圣人倒是出来蹦跶了可是华夏古老传说里的几位著名神仙却少了一半……现在的人信奉天圆地方还是觉得自己住在大陆的中央有黄河文明长江文明初见端倪草原文明还没听到
顾昭跑过很多地图大多数是南方的地图这边还是一样的比较出名的山脉都在以名山脉为轴心熟悉的目的地皆能寻到这一点还是很能安慰他那颗不安的老男人心的
往昔他也打听过说是在北方的北方有很冷的地方那里不怎么长庄稼住着野人又高又大那草原看不到边也没人去过更加遥远的地方
真奇怪就像玩游戏这地图还没打开呢这内陆的文明却悄然的快速前行了这种进化完全将周边的国家屏蔽在外一门心思的就走自己的这一点才是最最奇怪的怎么可以这样呢这种完全封闭在瓶子里的状态下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都有了将近几百年的有记录可考据的文明史
架空国土上的国家在走前所未有的一条道路走的还理直气壮这一点对于一个外来的顾昭来说是强大的精神迫害有时候手痒痒了他是真的很想纠正的
越南呢金三角呢东南亚呢都不知道对了印度伊斯兰堡是知道那边有个宗教过来最古老的僧侣万里跋涉的过来传教这边也跟那边有了国与国的基本交往但本朝人把那边的人叫野人说他们没有礼仪内陆本土的道教也有还挺兴旺的
只是好好的华夏地图硬是切下一块南地顾昭觉得怪可惜的长江以南未开化青海新疆西藏南边算半开化倒不是不想开化目前大梁国整个人口据说不足一万万也就是一亿战乱后更不足这个数人少地方足够没有往外折腾顾昭还是觉得可惜抢呀使劲占占到了就是咱的这个大概是他后世的怨念吧
说起来也该是庆幸梁朝人的人文思想冶金技术与农业生产力来衡量的话属于半封建半奴隶社会初期顾昭带着船去的那些地方衣不遮体的野人团队到处都是有些身上的毛毛还没退干净呢这些部落最需要的是生存下去的食物是武器是农具
顾昭的买卖做得非常大这一点不好欺负猴子确实不好可是那么多东西不抢来做什么呢他在跑船那会跑的是矿船对海岸线几家矿区是异常熟悉的那出产金矿那里有有色宝石矿脉玉脉金矿伴生银矿还有数不尽的有色宝石如今这年月的金子依旧是沙金为多沙金发白成色一般也称狗头金矿金要更加金黄更加纯
可知金矿最多的国家在那吗是印尼在苏禄文莱占婆中间有一座小岛叫言都岛此一岛就有金矿床两座金矿山一座铜矿一座还伴生有银子跟有色宝石那一世这里是著名的金银岛
以现在顾昭可以掌握的人力物力这里够他折腾一百年都整不完的
以前看电视剧看穿越这主人公又是发明又是称霸其实那些都是……哎反正顾昭觉得自己做不到难不成他振臂一呼虎躯一震喊到我知道世界有多大咱们一起去占地方吧傻缺才跟他走他算老几
顾昭是个浅薄的人他自己这般认为做可以做的事儿不要想那么大是老人的观念他会织网会看鱼群会在大海里不迷失方向叫他去造纸他就不会
闷声大发财的日子顾昭过了好多年他带着奶兄用耕牛粮食跟那些部落换了上百的奴隶一头扎在言都岛光这一个岛够顾昭挖一辈子的
那些奴隶每两年换一批走的时候送两头大更牛外加一整套的农具那些毛绒绒的娃儿美死了而且他们从不在一个地方买奴隶每两年都换个地方顾昭也不是没心眼如果没有正确的海图除了顾昭顾昭的奶兄都找不到言都岛在哪那岛屿周围的暗礁激流多得很
就这样顾昭在默默的囤积自己的力量从不敢在内陆折腾现如今随便来一股势力都能像碾死蚂蚁一般把他的小身板儿给碾碎了骨头渣子都不剩所以老爹去世后他压根没指望自己的兄长们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不欺负就不错了
顾昭没怨恨人家也不欠他什么现在就很好老爷子临死前悄悄的都帮他安排好了从他奶爹那里顾昭知道在老宅有个密室密室里有些宝贝是留给他的也没多少不过是几万贯的身家当然对于普通人这不少了非常多了如今普通的佃户一年花用就是十贯钱上下奴隶自己都不是自己的那里还有财产
若不是奶爹一家是家生奴顾昭去南方溜达的大海梦想怕是二十岁之前想都别想此地二十岁冠礼方成年
老爷子早年跟着先帝爷起兵一路打砸抢的没少捞所以给他留下了在老爷子看来一生都足够的花用他可以护的住的花用当然这绝对无法跟他大哥顾岩比
有时候顾昭就搞不懂了你把秘密说给忠仆听却不告诉自己的儿子这是玩的什么招数当然忠仆是很实在的老爷子的委托他奶爹完完全全的做到了
一个八岁的奶娃带着一大笔钱还有各种产业回乡的顾昭对于那些家里有几百贯身家几十亩富田就可以称为乡绅的平洲族人来说他是大肥肉一块刚回家那会子常有家族的亲戚还有乡党来打秋风好在开国公府的牌子还算硬他还有个虚爵毕成也是个烈性的脾气硬生生的护住了他
顾昭不害怕吗怕的吓得要死生怕那日被人跳墙进来害了亏了他奶爹是上过战场的顾昭自己也有成算买了不少可以护院的家奴回来最可恶的一次主枝来了一位很远远的没边的族叔上门借钱开口就是百贯顾昭把主枝的族老请了来请他帮着断断该给不该给那笔钱
他这里敢舍了脸面出去那边也就要脸了
再后来离开了家带着自己奶哥成天在南方奋斗各少数民族区域混其实人家少数民族没啥就是地盘观念强点对于外来的人防备心重点可对于带来他们需要的生活品的顾昭跟毕梁立还是很欢迎的
奶爹老年痴呆症了顾昭也长大了点了亏他有个最低等的虚爵位可以到处跑不然作为普通的低等民他连外县都去不了
如今南方皆称蛮地因为这边没有礼仪教化因为这里只是连绵万里的热带雨林沼泽瘴气所以官府虽有管制还是异常的疏松在边缘地段划拉一般被流放的人被送到这边等死挂了这样的名头其实对南方一些部落来说也是保护
也许再过几百年这边的大门打开了那些少数民族的女孩子们就得在十二三岁把脸纹了把脖子拉长了保护自己了南方地图都没打开浩瀚的大海就提都不用提了
古人成熟的很早十三岁成家的比比皆是老毕成傻了之后十一岁的顾昭当家做主毕梁立对自己的小主人那是奴性百分百的不该问的绝对不问好好的听着就是了
就这样五个月一个来回两年一换人顾昭带着自己的奶兄一群土著奴隶绕着海岸线来来回回好几年他熟悉蛮地海岸线的好多民族的发展史一个海员如何度过孤寂的岁月靠的就是听老海员唠叨顾昭知道如何交流虽然早了很多代海员总有自己的生存办法
顾昭一直在囤积在言都岛在东南亚周边溜达他们用内陆简单的东西换了不少稀罕物在南边长江附近的一个小地方他有一个码头这个码头后世是很著名的集装箱码头不过现在这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渔村顾昭本人是这里方圆几百里最大的农庄主
他买下大片的土地倒也不耕种就到处种树了种植各种果树
顾公爷派人来接的消息顾昭早早的就知道他有些憋屈可也没办法这是一个宗族兴旺才是兴旺家主为尊的年月长兄还为父呢
他却没有接触过那边的人谁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再加上这边也该收手了毕竟他现在手里有的东西实在太引人注目稍不留神便会引来大祸他不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到底价值几何但是富可敌国这是最基本的
绕开顾家来人顾昭带着毕梁立悄悄的把这些年囤积的财产的一小部分运回老家平洲老公爷当初死之前给他留过三处山地在古代人的眼里山地是最不值钱的因为跟土地挂接在一起所以平价老家这附近的几个山头都算他的这山下的猎户年底会往主家送一些皮子算是税务
顾昭带回来的东西就藏在山下的小庄子里面这一点他没瞒着毕梁立
奶哥毕梁立却不这样认为他觉得他被主人像士人一般的对待了这样的尊重在这个时代是非常少见的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他割了自己的舌头
顾昭偶尔做梦一想起奶哥的血盆大口就是一身汗他非常的不理解是的这简直难以接受可是古人却都是这样的士为知己者死是很正常的社会现象就像去电影院买票一般这是规矩割舌头是最低等的忠诚
所以说古人真的很麻烦就像现在这样
陶若恭恭敬敬的给小七爷磕了三个头:给七老爷请安
顾昭顿时想起了一部很老的电视情景剧里面有个人整天价提着一把长刀呐喊:照顾好我七舅姥爷
啊起来吧顾昭斜斜的躺在一个无栏杆无围子的平面矮塌上身后靠着的是胖乎乎的绸缎缝制的靠垫头戴一件很普通的帻巾抓发身着一件豆青色长袂深袍未着布袜赤着脚半盘着手里端着一个青灰色的茶盏样子很随意的跟陶若打着招呼
这是长兄那边的能人浑身能长百八十个心眼子原本顾昭在南方明面上这点家底这家伙不到一个月就打探出来了
陶若站起来老橘子皮的脸上扯了一脸的笑纹纹陪着小心的打量自己家小七老爷
看摸样是顶顶好的虽在南边晒了好些年依旧白白嫩嫩不傅粉也透一股子玉色顾昭当然黑过不过这几个月养过来了
陶若赞叹瞧瞧这幅细眉凤眼眉清目秀顶顶好的上等摸样说起来老生子都漂亮家里的小四爷也这样俊秀漂亮又聪明只是没小七老爷这般聪明小小年纪自己支撑家业跑到南地受罪开酒庄酿香精哎老太爷要活着还不知道怎么心疼呢
我大哥大嫂还都好吧顾昭很别扭的问了一句
陶若的脑袋立刻底下脊梁微弯着回话:都好着呢就是惦记您这些年也不是不联系您这兵荒马乱的早几年老爷在新北座北您知道那地方天天打仗小四爷四岁才知道世界上还有爹……
陶若还想唠叨顾昭有些厌烦的摆摆手:好了好了没问你那么多就说你来做什么吧
陶若讪讪的笑了下:大老爷的意思是接您去上京小七老爷如今都要十七了也该着成家立业了如今老爷在朝里还说得上也想帮您找个实缺来的时候老爷说了南边酒庄自己喝喝就得了毕竟贩卖这等事情不合时宜……以后去了上京万事有老爷呢这不是老太太如今叫人收拾了宿云院……
知道了顾昭有些烦躁的打断这位老仆的唠叨陶若闭了嘴虽然他在上京顾家那是有头有脸是三代的老仆小一辈的少爷见了他都要喊一句陶爷爷可是在这位面前显然他还是立不起杆来的这位跟老爷一样算嫡出辈分大得很
你回去跟我大哥说我活的好着呢早先家都分干净了他的就是他的我在老家在南边自己过自己的这几年我不想成家我要想成家自己会找就这么着吧顾昭说话颇有些现代人的气质许是这些年他自己做主做习惯了很有一些上位者的架势
陶若还是陪着笑样子十二分恭敬的回了句:七老爷这怎么说……也是长兄为父您看您不回去……陶若唠唠叨叨还想硬的软的一起来奈何小七老爷硬是不吃他这套他两段话未尽小七老爷已经站起来施施然的离开了
说不去就不去你们能奈我何还未见小七老爷已经给上京顾家大小留下一个脾气古怪我行我素的恶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