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第一一七章 遇上贵人
周五快下班的时候，凤英接到市委宣传部干部处的电话通知：“下周一，文艺局新局长秦振勇走马上任。”
凤英顾不上许多，将电话通知撰写成呈批件，先呈送给负责工作的第一副局长魏常亮。魏局长看到呈批件，脸色沉了一下，在旁边空白处批示：“呈送各位局领导阅示，人事处做好会议准备工作。全局副处以上领导干部参会。”
呈批件走了圈，各位局领导都画了圈，签了字，凤英回来，安排一个干部下通知到各业务处室。有的打电话。人不在就发短信，知道确认能不能参会为止。开始拉会议程序，打桌签，布置会场。忙完这事儿，已经到了夜里十点多，别的人已经早走了。
凤英出了办公室，一阵冷风吹来，凤英感到浑身的清爽。这一天，真是太累人了。有人形容当下的市政府公务员队伍，起的比鸡还早，睡的比驴还晚，吃的比猪还糟，活的比马还累，挣的比农民工还少，付出的比小姐还多。凤英看着长安街上闪烁的霓虹灯光，渐少的车辆行人，就想到这个段子，不由得笑了：“这真是生活的真实写照。现在的自己不是这样的处境吗，这个时间恐怕连小姐也该下班了。”
走过建国门地下通道，凤英原打算坐地铁回家。刚上台阶，有人在路边喊道：“凤英，我在这里。”
凤英借着大街上的灯光一看，原来是秦振勇坐在车里喊他。
凤英走过去，问道：“秦处，你叫我。你怎么在这里？”
在官场，部属看到老领导，一般叫以前的职务，显得亲近。凤英见到秦振勇，依然称呼秦处长。秦振勇急忙下车，打开后面的车门：“我知道你在加班，在这里一直等你。”
凤英心里有点发酸，泪水差点掉下来。
“还没有吃饭吧，走，我们找个地方填一填肚子去。”
凤英有点犹豫，站在哪里，不动。
秦振勇走过来，说不清是扯是拉是抱，想把凤英弄到车上。凤英嘴里说道：“我得赶紧回家，儿子还在等我哪。”
秦振勇道：“不着急，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拉拉扯扯，一个想把人弄车上，一个不想上，有点不太对劲儿。旁边的安全协管员走了过来。秦振勇一看，急忙松开手，对协管员说：“这是我爱人啊，别嘴哪，你去忙吧。”
协管员不大放心的慢慢走开，不时回头看着他们两人。
两人来到北四环的川府酒家，在大厅要个座位，秦振勇拿来菜单，让凤英点了几个菜，要了两瓶啤酒和鲜榨果汁，等着服务员上菜。
餐厅人不多，毕竟已经很晚了，这个餐厅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倒是不在乎时间。
秦振勇看着凤英，恨不得将人吃到肚子里的贪婪神情，凤英有点胆怯，说话不时往后靠着，唯恐秦振勇离她太近，有点躲避。
“我吃不了你，凤英。你看你还像以前那样躲我，你知道吗，我当了局长，很多美女会主动送上们来，会主动扑进我的怀里。”
凤英笑道：“你后天就要上任了，等着美女往你怀里扑吧。我现在需要的是早点回家，我儿子等着我回家哪。”
“今天不是周六吗，陪我聊会天。毕竟，在文艺局几百号人里。我最相信你，最喜欢你。别看有些干部嘴里抹蜜，其实他想杀我的心都有。别看那些所谓的美女白送上门，我知道她们是在用最廉价的物质换取最大的利益，满足她们的私欲。你比她们要高贵典雅，要比她们那些女人珍贵的多。”
凤英道：“谢谢你的夸奖，秦局。你倒说了几句实话，可是，我们这些人却处处吃亏，而那些所谓的不值钱的女人，最后都到了关键位置，当官发财，光宗耀祖。”
秦振勇叹了一口气，道：“没办法，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只有人不要脸，你就能占尽便宜。你要是知道羞耻，那你只能落在人后。总会有人为女人，为金钱丧失原则和立场，为她们谋取利益。”
菜陆续上桌，都是味道很辣的川菜。凤英也不客气，边吃边聊。
“你怎么又回来了，这几年你在哪里工作？”凤英夹着水煮鱼片，道。
“我这几年心里很憋屈，在文艺局丢尽颜面。我就想回来，哪里跌倒哪里爬，给蔡卫东个样子看看，给那些小人们看看。”秦振勇脸变的很难看，想抽烟，手有点发抖，打火机却打不着火。
“这几年我很苦，几乎把命赔上。”秦振勇道。她给凤英讲了这几年的遭遇。
秦振勇和蔡卫东较劲，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于露这个女人。于露是办公室主任，身后有蔡卫东撑腰，自然没有把那些副局长处长们看在眼里，做事比较张狂，狗眼看人低的味道。局里每年几十万元的招待费，会议费，都在办公室管着。
蔡卫东招待客人，那是一路绿灯，其它副局长们吃饭招待，要看于露心情是不是好。高兴了大笔一挥，报销。心情不高兴，她有一万个理由不签字，对不起，自己想办法解决。政府资金项目都是专款专用，买苹果的钱不能买萝卜。副局长们常为解决一些饭前为难。时间长了，几位副局长心里就有了芥蒂，对一把手有了看法，在下面嘀嘀咕咕。
让秦振勇下决心扳倒蔡卫东的还是因为齐凤英的事儿。齐凤英和秦振勇的侄子秦大亮结了婚，本以为瞒天过海之计，不料，蔡卫东抓住这事儿不放，几次到上面告状，开会的时候常把这事儿挂在嘴边，成了他收拾秦振勇的把柄。秦振勇决心告倒他，最好取而代之。他对取胜很有把握。六个副局长中，魏局、梁局、丁局、马局都是坚定的支持者，还有一个纪检组长是个和稀泥的女人，只要有人等高一呼，马上就有人跟随，倒蔡不成问题。也正像他所想的，他在下面一鼓动，几个副局长表示，坚决支持他。
秦振勇想到了事情的开头，也想到了过程，却没有想到结尾。当他把实名告状信送到纪委，宣传部大张旗鼓派人调查，结果是他反映的几件蔡卫东违法乱纪的事情查无实据。那几个支持他的副局长半路倒戈，纷纷出面给蔡卫东作证，推翻了那些事实。而蔡卫东当着市纪委几位同志的面反映他的问题，很快查实都是真的。秦振勇受了处分，上当受骗，羞的恨不得钻到地缝里。他实在没有办法混下去了，只好找关系调离文艺局，到市人大办公室当了一个副巡视员的闲职。
秦振勇以为自己的仕途到此为止，自己也死心了。想一想，自己一个外地人，当兵转业到政府机关，能混个副局干部，真的是老家祖坟冒青烟了，知足了，以后过好自己的日子，多活几年，多拿几年工资就行了。每天按时上班报到，回家种花养鸟，双休日节假日和朋友外出钓鱼散心。
“你怎么有本事提职当局长，又回到文艺局哪？”凤英问道。
秦振勇犹豫一下，不想说。可是又想在凤英面前显摆，最后说了。
没有了欲望和贪婪的秦振勇和善了很多，没有利益关系的同事也很好处。秦振勇钓技不错，每周末都能从郊区水库钓来很多鱼，自己吃不完，送给同事。
办公室的几位女同志最喜欢他送的鱼。“这是野生鱼。绿色环保无毒。”他对办公室的薛姐说。
薛姐50多岁了，依然有美女的气质韵味，想必年轻时候的姿色相当出众。她管档案，每天没啥事儿，常和秦振勇天南海北的唠嗑。时间长了，薛姐知道了秦振勇的情况，叫他鼓足勇气，不要半途而废，要拼下去。
“一个大男人，为这点事儿就放弃了，太可惜了。”薛姐道。
“这事儿太难了，除非中央有人出面，要不然是斗不过他们这些人的。”秦振勇心里还有阴影，有点力不从心。
“你们局那些人太没素质，太不仗义了，是该有个人过去收拾他们一下。回家我和老吕说，让他给你想想办法。”薛姐说的很肯定。
“老吕，那个老吕？”秦振勇摸不着头脑，呆呆的问。
“你们吕部长，吕年来，宣传部长。他是我们当家的。”薛姐笑道。
魏局长和梁局长为这个位置互不相让，都在上串下跳，谁也得罪不起，让吕部长很难摆平。秦振勇的出现，倒让吕部长有了想法。让秦振勇去，把其他两人调走，安排个合适岗位，倒是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之道。结果，秦振勇捡了个便宜。
凤英笑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是绊倒捡个元宝，沾了大便宜了。”
秦振勇道：“如果蔡卫东不走，我真要狠狠的收拾他。对了，他那些狗腿子哪，还在不在？”
凤英道：“在，不过，你放心，下周你一去，马上就会成为你的狗腿子了。他们会马上投诚叛变，立即攀附上你这个新权贵。”
秦振勇道：“已经有人向我投诚了，这几天老有局里人约我吃饭，他娘的，以前差点把老子整死，现在争着请老子吃饭，我看不起这些人。”
凤英道：“以后我们以经常的上下级关系相处，不要打扰我的生活，好吗？”
秦振勇狞笑道：“你跑不掉的，凤英。你是我的，总是我的，怎么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