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五十六章 尽孝
金龙到协和医院的挂号处，那个山东人果然还在，正在人群里来回钻，兜售自己的专家号。金龙给他摆摆手，小山东惊讶的看着金龙和桂兰：“我好像认识你？”
金龙到：“前年你夹塞挂号，又把挂来的号卖给我，当然认识了，山东老乡。”
那人笑道：“我操，一转脸你混这么拽啊，当大老板了，我还在这里干着老本行。”
“我也是碰巧了，走了点狗屎运赚了点小钱。今天有没有内科的号，我要给我老岳父检查一下内科。”金龙看着桂兰笑道，桂兰没有反对的意思，这让金龙很得意。
“有。不过不知道你老岳父得的是什么病，想找那个医生。”
“我也不知道，还没有检查出什么病哪。多少钱一个号？”
“我10块钱挂的号，别人怎么也得要100块钱，你是半个老乡，不赚你的钱给我50块钱吧。我也不容易，凌晨3点就来了，跟着人排队几次，一般人受不了这个罪。”
“人挣钱都不容易，我给你100块钱可以吧，把早饭钱也给你了，算是请你吃饭了行不行？”
“老乡，你做事真排场，够意思，以后有啥事儿说一声。”
“我还真不想麻烦你，找你没有好事儿。”
那人看着桂兰悄声说：“你真厉害，把京城妞儿给划拉过来当老婆。”
金龙没有吭声，接过专家号转身去桂兰家里接人去了。
金龙第一次来到桂兰家，站在威严耸立的皇城墙下，看着眼前破破烂烂的民居窝棚区，金龙感慨：“没有想到首都人民住在这样的房子里，真让人难过。”
“你说啥，是不是没有想到我们住在这个地方？”
“唉，真没有想到，这地方和我们老家的猪圈一样。”金龙满脸的疑惑，感叹起来。
“什么？你才住猪圈哪。”桂兰不高兴了，转脸走开。
金龙紧跟在后面赶紧赔情道歉：“我不是这个意思，说溜嘴了。我的意思是太破了，和皇城墙相比反差太大。”
“你们老家兔子不拉屎的穷地方能有啥好，还嫌我们家破，你这是要饭的还嫌馒头黑。对了，一会儿到我们家先不要说你是河南人，讲话也要讲普通话，别说你的河南话。”
金龙点头应允，跟着桂兰走进她家里，看到桂兰的父亲王福顺坐在门前，连声咳嗽，面无血色，一副霜打的样子。
桂兰对父亲介绍说：“爸，这是我朋友曹总，今天让他帮忙给你挂个专家号，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王福顺伸出手对金龙道：“曹总，麻烦你了。”
金龙急忙握住王福顺的手：“叔叔没事儿，帮忙应该的。”
朱大丫从那间低矮的房子里跑了出来，对着金龙嚷道：“呦，这么年轻便当老总了，叫大姨看看。”
金龙有点不好意思，脸很快红了：“阿姨，别这么客气，我和桂兰是朋友，过来帮点小忙是应该的，赶快收拾一下东西去医院吧。”
王福顺是被金龙桂兰搀扶着走进协和。在消化内科，一个50多岁的女医生给王福顺仔细做检查。然后开了几个单子，金龙陪着王福顺查血查尿做B超和磁共振，折腾半天，把一些单子拿到女医生眼前。她看了半天对金龙说：“先开点药吃，停几天再过来查一下，确定一下病症。”
金龙茫然的问道：“这还不能确定吗？忙半天了。”
女医生看他一眼，有点遮遮掩掩的说：“还不能最后确定，还是再等几天吧。”
桂兰着急的问道：“到底是啥病，医生？”
“从目前的情况看，有点消化不良。先不要着急，回去吃点药养一养，停几天过来再查一查。”
桂兰扶着王福顺走了出去，女医生拉了一下金龙的衣角，金龙停下脚步对桂兰说：“你们在门口等我一下，我找医生开点药。”看桂兰走了，女医生对金龙说：“你父亲的病情不大好，可能是胃癌。停几天我们再仔细检查后确定，先不要和病人说，怕他经受不住打击。”
“我明白了医生。这不是我父亲，岳父大人还不是正式的。”金龙笑道。
女医生很是惊讶的说：“看你着急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你父亲哪。”
一个星期后，金龙陪着王福顺又一次来到协和，经过女医生的检查，最后确定就是胃癌。女医生建议立即住院治疗，朱大丫却坚持开点药回家慢慢治疗，双方僵持不下，桂兰却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怎么了？住院也不敢住吗？”金龙看着桂兰，惊奇的问道。
“可能是我妈怕花钱，不敢住院了。”桂兰眼里的泪水流了下来。
金龙道：“钱不要怕啊，我可以出。你和你妈说，先给老爷子治病要紧，其他的先不要考虑。”
“这不是个小数目，让你出合适吗？我还没有和我爸妈说我们两个人的关系。我怕现在要说你出钱，非亲非故的，估计我妈也不肯。”
“你和我非亲非故吗？咱们两个是要结婚成家的情侣，怎能没有关系。你说你找人借钱，干脆说你和别人合伙做生意，有暗股有分红。不论是什么借口说你有钱总会说，让你妈相信就行了。”
桂兰忘情的看着金龙，心里一阵狂喜。她来到朱大丫面前，对母亲说：“妈，还是听医生的话吧，给我爸好好治疗，该吃药吃药，该动手术动手术。回家还是不如在医院方便。钱的问题你放心，我来解决。”
朱大丫一听女儿说钱她解决，自然就不在坚持。金龙给王福顺办理好手续，把他送进了病房。
按照医院的治疗方案，先是给王福顺做胃切除手术。征求意见时，王福顺坚决拒绝：“让我开膛破肚做手术，我可不干。我宁愿明天去死，这个手术也不动。”
“医生说，你这个病是早期，只要把有癌细胞的胃组织切掉，病就除根了。爸，你相信医院，相信医生，现在的医疗条件是很先进的。”
桂兰和金龙反复劝老人，王福顺扭不过桂兰，几经磨矶，算是同意了。手术后养病的一段时间，金龙像个儿子一样跟着来桂兰伺候王福顺，无论是吃药打针或是动手术的花费，都是金龙支出，算下来有10多万块钱。这笔钱对桂兰这样一个家庭来说，肯定是个天文数字，卖房也卖不了这么多的钱，金龙的大方让桂兰感动的哭了好几次，发誓要一辈子伺候金龙。
经过前前后后20多天的折腾，王福顺身体痊愈了，金龙接他出院回家的时候，从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一桶泥鳅和几只活鸡，交给了朱大丫。
“阿姨，我听人家说一个偏方，专门治王叔的胃病。就是一次一斤泥鳅，一只将要下蛋而蛋还没有下来的母鸡，还有一些米酒。将泥鳅放在清水里养几天，吐净腹内脏东西。看到鸡要进鸡窝下蛋的时候抓来杀掉，取半斤的鸡肉和泥鳅一起炖煮，肉快熟的时候倒入米酒适量，吃肉喝汤，每天一次。鸡泥鳅米酒我来买，杀鸡炖肉要辛苦你老。
朱大丫感动的眼圈红了：“曹总，这让我说啥好哪，你王叔一病，忙前忙后的都是你，到今天还要这样操心，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阿姨，你不要客气了，这种偏方能不能治病不知道，王叔多吃一点有营养的东西肯定身体好。”金龙道。
王福顺的身体已经是油尽灯枯，尽管做了手术，又天天补充营养，只是起到了延长他生命的作用。两个月后，他的胃癌复发，并且快速扩散到其它的内脏上，整个人很快的垮了下来。金龙又一次把他送进医院，放疗化疗水疗，各种办法都用上了，依然截不住癌症的快速扩散。
那天，王福顺对金龙和桂兰说：“算了，我不治了。人的命，老天爷早就给你丈量好了时间的长短，走到头了，什么力量也拉不回来，挽救不了。我想明天到潭柘寺去一趟，看看那的山水，顺便烧个香，许个愿，让先祖先宗保佑，你们带我去一趟吧。”
潭柘寺在京城的西山。京城有句老话，先有潭柘寺，后有京城城。可见潭柘寺地位的特殊性和重要性。这里不光身份地位显赫，而且地理位置非常的好，山清水秀，花香草绿。人走进这里，好像置身于一副山水画中。金龙开车载着王福顺和桂兰一起到了潭柘寺里，烧香许愿，四处看看，中午在寺外一个涮羊肉店里吃了一顿饭，王福顺又破例喝了一两二锅头，王福顺那个美啊，高兴的眼角里泪流成一条线。
“曹总啊，不，小曹啊，我今天能到潭柘寺里来，死了也值了。你不知道，上次来寺里是40多年前，我许了愿，说是只要让我生个儿子，我肯定过来还愿来。可是几十年沟沟坎坎，总是走不到这个地方。我这病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说了不算，拿神仙开涮，不治你头疼治谁。今天我过来还愿了，我的心事儿了啦，多亏你了小曹。”
金龙道：“王叔，我没有做啥事儿，只是帮个小忙，应该的。”
“小曹，都是男人，我知道你的心思。说句不要脸的话，你要是喜欢我们家桂兰，你就追她，你王叔已经从心里承认你这个女婿了。你这孩子我喜欢，你比亲生儿子还好。我们家不是有现成的例子吗，爹娘有病有灾，亲生儿子像没事儿人一样，该干啥就干啥。我要知道这样，当初还跑到寺里烧香许愿要他，我宁愿不要，后悔呀。”
“王叔，你不要生气，大哥不是有事儿吗。再说，他在也帮不了什么大忙。你不要生气了，把身体气坏了更不值当的。”
“我是快死的人了，没有啥值当不值当的了，我说几句人话而已。小曹，你不是一个凡人，将来会有出息的，我们家桂兰跟你，算是她有眼光。你王叔这辈子一事无成，不要说光宗耀祖了，填肚子的东西都不宽绰。不是你来帮忙，我连个医院也住不起啊。”
“王叔，我昨天还给你打听一个治病的偏方，说是用癞蛤蟆也能治。回家后我和桂兰去立水桥那里去抓去。不过这玩意儿有毒，我心里没底不敢和你说。”
“死马当做活马医，是药三分毒，只要能治病，以毒攻毒会更有效果，回去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