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文学网 > 言情小说 > 战神狂妃 > 第24章 戏中之戏

    被凰连玥架在半空中的燕山而虽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阙清柔的反应便被他转移场景,但是依旧在半道上听得见那远远贯耳而来的凄厉之声。

    啊——

    其音之高,几乎震破了四周众人的耳膜。

    在燕山而被凰连玥带到一个陌生阴暗的密室之时,那瑶光殿里正若她所期望那般上演着一场华丽丽的好戏。

    一向注重容颜的阙清柔,此时她的左脸上刻画着血色凝固的二个大字,那笔力深深见骨,苍劲有力,字迹龙飞凤舞,飒然飘逸,若非是刻画在人的脸蛋上,那么在行家眼里便是一手好字。

    只是现在情况不同,没有人会有心情去评价字的好坏,也没有人会去注意这字是锋锐的还是圆滑的,他们只是被眼前这一幕情景给震撼住了。

    呆呆的,傻傻的,瞪大双目,皆不可置信地望着阙清柔的脸,那张本是柔美姣好的面容,此时却被这血色凝固的二个字完全破坏了。

    那二个字不仅代表着永远不可能消失的伤疤,其本身就代表着一种耻辱,代表着一种羞辱,代表着一种侮辱。

    那二个字就是“贱人”。

    而且像是为了证明这二个字跟阙清柔本人是名副其实的,现场还留下了明显的证据。那证据便是被侍卫一掌击毙,而后被阙清柔万剑砍杀留下的一具血肉模糊的尸身。

    已经看不清楚这个人的容貌,但是依照这个人身上的穿着,依稀可以辨认得出来,这个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外露的皮肤上还有流脓痕迹,发出一阵阵恶臭的味道,可见这个人身份卑微,不是流浪汉之类的,便是乞丐之流的。

    像这样卑贱的草民,怎么会出现堂堂一国公主的金贵云榻上的?

    在场的众人都非愚笨之人,答案自然不言而明。

    虽然那些侍卫太监还有宫娥好想现在他们的眼睛是瞎的,他们的耳朵是聋的,甚至期望他们的身子是隐形的。

    因为他们明白,因为他们听到阙清柔凄厉叫声急急赶来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宫闱丑事,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不用任何人明说,他们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了然于心。

    此时他们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不敢抬头,不敢出声,只是默默地跪着,甚至控制着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随后得到消息赶来的皇上,皇后娘娘还有太子殿下见到此情此景,皆是吃惊不小。

    雪白的墙面上,红艳艳的大字印入眼帘,刺人双目。

    血债血偿,生不如死,凰连玥、燕晨舒到此一游!

    这是公然的挑衅,对皇家权威的挑衅!

    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忍不住怒意涌动,恨不得撕碎了他们二人。

    而他们眼中一向甜美可人的女儿,天真烂漫的妹妹,忽然之间变了,变得陌生而恐怖。因为她脸上刻画的贱人二字,因为那血色凝固的伤痕,更因为云榻上那具尚未收拾掉的尸身,此时的阙清柔完全沉浸在阴冷幽幽深的角落里,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那张时时甜美天真的容颜早已不复存在。

    她眼神疯狂,红光闪烁,嘴角带着嗜血的笑容,那张脸,同样的脸,因为多了一个伤痕,徒然之间就变得狰狞可怕,变得扭曲阴森,变得让人不敢靠近半分了。

    “柔儿——”皇后娘娘司马菱看着女儿如此模样,当下心痛难忍,缓步上前,在阙清柔的身前蹲下身来酸涩地唤了一声。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有鬼,有鬼啊——”阙清柔狠狠地推开了司马菱探手而来的安慰,她扯着自己的头发啊啊啊地大叫起来。

    “好,好,好,柔儿,你别叫,母后不过来,母后不过来便是了。”司马菱退开几步,神色复杂地望着躲进桌子底下的阙清柔。

    看着她一脸崩溃的表情,看着她眼睛里没有半点灵气的样子,让她承受不住地别开了视线,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皇上,你看柔儿昨个还好好的,今儿就变成这副凄惨的模样。我的柔儿啊,你真的是太可怜了。皇上,这凰家也太欺人太甚了,那凰连玥也太胆大包天了,还有那个逃跑的叛臣之女燕晨舒,是他们害了我的柔儿啊,皇上,皇上—  !看书网”排行榜kanshu”coM —你可要,你可要为柔儿讨还公道才行啊。”司马菱抬袖擦了擦眼角,似有盈盈水光流转着。

    皇上阙飞凤看在眼里,眉间微紧,轻叹一声。

    他抬手轻柔地将司马菱拥进怀中,软言细语地安慰着她。“皇后请放心,朕一定会给柔儿一个公道的。”微垂的浓密睫毛,遮挡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异光。“这些日子怪朕忙于国事,很久都没有来看望你们,才会让柔儿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朕疏忽了。”他的手柔柔地拍在司马菱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

    “不,这不能怪皇上,是臣妾的错,都是臣妾的错。臣妾身为皇后,管理后宫便是臣妾的责任。皇上平日日理万机的,所有的时间都是用在大事上的,哪有功夫管理这些琐碎事情。如今后宫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柔儿被人害成这样,这一切都要怪臣妾,都怪臣妾无能啊,皇上——”司马菱柔顺乖巧地贴身在阙飞凤的怀里,语带哭腔道。

    “好了,好了,皇后不要太过自责了。朕知道皇后一向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朕一直以来都很放心的。柔儿出了这样的事情,朕知道恐怕最难过的就属皇后这个做母亲的了。不过皇后放心,朕会派人找最好的名医来医治好柔儿脸上的伤的。凡是宫里有的珍贵药材或者柔儿有需要用到的,朕都派人四处找来给柔儿,皇后就不要过于悲伤难过了,免得伤了身子骨。”阙飞凤温柔地为司马菱擦去眼角的泪痕。

    司马菱则感激地向阙飞凤行礼,高贵而优雅。“臣妾谨遵皇上教诲,臣妾会顾好自己的身子的,不会让皇上为了臣妾而操心的。”

    “这样就好,毕竟柔儿还需要皇后用心照顾呢。”阙飞凤搀扶起司马菱,神色有些歉意道:“皇后,朕还有些公事要处理,就不能留下来陪柔儿了。柔儿的事情,皇后就看着妥善处理吧。晚膳时分,朕会过来陪柔儿用膳的。”

    “臣妾遵旨,臣妾恭送皇上。”司马菱屈身低眸道。

    在阙飞凤金灿灿的龙袍影子消失在视线的时候,她忽而站了起来,目光如炬,恍如刚才乖巧柔顺的兔子模样只是一个幻觉而已。

    现在的她,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悲伤的样子,只有计算得逞的衡量。一双无限风情蕴藏的丹凤眼,此时眼角微微上挑,流泻一抹凌厉的光芒。

    “麻姑姑,瑶光殿的事情交给你来处理。记得,本宫不想在宫中听到任何有关瑶光殿的流言,也不想看到这些护卫不当的奴才们。”司马菱翘了翘她如血般鲜艳的丹蔻。“还有,动手利落点,不要留下任何的痕迹,明白吗?”

    “奴婢明白,一定不负娘娘之意。”司马菱身侧一位四十上下的妇人低头领命着。“还请皇后娘娘移驾椒房殿,免得惊扰了娘娘清净。”

    “也好。本宫晚膳时分再过来探望柔儿。”司马菱抬了抬手,立即便有一名宫娥上前搀扶着她的胳膊。“来人,移驾椒房殿。”

    “奴婢们恭送皇后娘娘。”麻姑姑一干人等跪地目送司马菱离开瑶光殿,待等司马菱一行人出了瑶光殿的大门,麻姑姑便吩咐了下去。

    “来人,将瑶光殿一干护卫不当的奴才们全部拉出去问罪。”麻姑姑一声令下,有些胆小的早就昏了过去。

    不过就算昏了过去,也逃不出一个死字。

    在权势面前,这些人的生命便若蚂蚁一般,随意被人掌控生死,被人轻轻一捏便粉身碎骨了。

    而且,没有人会为他们说话,没有人会为他们站出来,甚至他们还会在旁落井下石,暗骂一声他们活该。

    这就是强者跟弱者之间的天壤之别,是不会顾念骨肉亲情的地方,是天下最无情的帝王之家,最不能奢望的便是感情二个字,就算身为阙清柔的亲生母亲,就算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司马菱,她活着便是为了永远地斗争下去,活着便是为了家族而谋求最大的利益,哪怕牺牲她自己的女儿,甚至牺牲她自己,她都要一条道摸黑地走下去,直到生命的终点为止。

    “桂姑姑,你会不会怪本宫太过心狠了?”回到椒房殿的司马菱,褪去了一身华贵的凤袍,穿了简单的中衣,懒散地靠在贵妃躺椅上,她手指轻轻地拨弄着手中的一朵牡丹花,一瓣又一瓣地扯着、飞散着。

    站在她近前的是一位老嬷嬷,年纪五十上下,穿戴虽然干净简单,但是衣料上乘,首饰贵重,并非一般的宫娥可以穿戴得起的。

    她给司马菱泡了一杯香茶之后,恭敬地立在一旁回道:“娘娘如此用心良苦,相信公主知道之后定会体谅娘娘的。”

    “本宫也不期望柔儿能够谅解本宫,只是本宫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凰家的势力已经功高盖主,大有越过司马家的势力,本宫不得不防。现今柔儿插了一手,虽说是本宫暗示的,但能够将他们凰家的双生子闹成反目成仇,这对于稳固皇家势力,稳固礼儿的太子之位是非常有必要的。本宫不想百年之后,看到礼儿的未来有所障碍,桂姑姑,你一向明白本宫处境的,本宫也是逼不得已走得下下之策。”没错,阙清柔知晓凰雪歌赶赴修罗谷探视燕山而的消息正是她的母后司马菱提供给她的,同时为了行事方便,司马菱故意放纵阙清柔带着她手下的精兵强将去对付凰连玥跟燕山而。

    她明明知道修罗谷对凰连玥的重要性,也明白火烧修罗谷会给阙清柔带来伤害,但是局势紧迫,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那个逃出去的无极公子,那个没有被灭的燕晨舒,都是她的心腹大患。

    如今再加上一个凰家,她隐隐有不祥的预感,尤其是最近这段日子,她时常被二十年前的噩梦所纠缠,那让她很是不安。

    司马菱想到此处,不由地双眉紧锁,淡淡的愁丝笼上眉梢。旁侧的桂姑姑见此,宽慰她道:“奴婢明白娘娘的苦衷,娘娘不必过于愧疚,身为皇家之人,必有为皇家牺牲的精神。奴婢相信公主一定可以明白的。”

    司马菱听罢长叹一声。“只是那凰连玥也做得太过分了点,他怎么可以如此羞辱我的柔儿呢?”事情到最后,错的总是别人,不是她自己。

    “其实娘娘应该庆幸事情如娘娘所料那般,凰连玥果然沉不住气跳了出来,可见娘娘这一步投石问路是问对了人。那个凰连玥果真不如凰雪歌稳妥,做事如此毛躁,不顾后果,实乃不是一个能做大事的人,娘娘倒是可以放心一半了。”桂姑姑接口道。

    “姑姑说得是,牺牲了柔儿也总算是值得的。现在本宫就等着凰雪歌给本宫一个交代,本宫这一次倒要看看,那凰雪歌是不是真的会跟凰连玥闹翻了?”如果闹翻,对她而言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他们没有闹翻,那么她就要有所防备了。

    司马菱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旁侧的桂姑姑显然明白,顺着她的口接下来道:“那么趁热打铁,奴婢这就去连玥阁找摄政王,告诉他公主现在的状况。”桂姑姑眼底光芒闪烁着,司马菱随手一挥,淡道:“去吧,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可惜了,柔儿现在这样,将来总不好匹配摄政王的。以凰雪歌的人才品貌,现在的柔儿已经配不上了。”本来不想将柔儿按上这一步险棋之上,本想未来用柔儿来牵制凰雪歌的,可是现在这一步棋是不能谋算了。

    桂姑姑知道皇后在想什么,当下道:“娘娘,宫中适婚的公主还有好几个呢,娘娘若是喜欢,可以挑一个公主领养在娘娘的名下,日后定然会承娘娘之情的。”皇宫里最不缺少的就是人,公主皇子都很多,但是出生为嫡的却只有二个,一个是太子殿下阙天礼,一个是三公主阙清柔。

    所谓嫡庶有别,待遇相差可谓有云泥之别,聪明的人总是喜欢攀高枝的。若是皇后娘娘有这个意思,那些公主还哪里会顾及那卑微的母女之情,还不巴着上来当皇后娘娘的女儿。

    这些道理桂姑姑懂,司马菱自然也知晓。

    所以桂姑姑这么一提头,司马菱便惬意地笑了。

    “还是姑姑想得周到,事情就这么办好了。”

    “是,奴婢过几日就给娘娘务色人选,一定给娘娘挑选一个乖巧懂事的伶俐女儿。”桂姑姑言下之意是要选择一个可以当选为眼线的公主,那司马菱自然也听得出来其中的意思,于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姑姑办事,本宫最是放心不过了。你先去吧。”司马菱挥了挥手,有些困意地打了一个哈欠。

    桂姑姑便毕恭毕敬地行礼告退,出了椒房殿的大门,便带着几个人直往凰雪歌的连玥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