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之际,他们三人已然出了姜副将管辖的方圆百里之外。
这个时辰,单线联系姜副将的暗卫抵达黑虎堂分舵城堡,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城堡内外七十多名侍卫,十几名奴仆,包括姜副将本人,全部被击毙在城堡内。
尸身之上,看不到任何致命伤痕。
但是,他们确实是死了,肢体僵硬冰冷,鼻息之间呼吸全无,看起来已经死透好几个时辰了。观其死状,他们临死前应该憋气难忍,导致面部红潮未退,似是窒息而亡。
可是怪异的是,他们的咽喉之处,没有任何的剑伤或者勒痕,想到这里暗卫心惊胆寒,就算江湖第一高手百里长风,号称一剑封喉,那也做不到如此地步。
眼前这些人究竟是被何人击毙所致?难道无极公子的身边还有那样深不可测的高手不成?
暗卫越想越难安,他手指一弹,一道传送紧急信号的紫色烟火立即绽放在空中,若飞旋的流星,滑落天际。
看到紫色烟火信号的联络人,忙返身向上头回报。
“哦?这么听起来,无极身边倒是收拢了不少奇能异士。”朦朦月罗纱,靡靡贵妃榻上,少年慵懒地斜靠着。
那是一个极为妖艳的男子,不但妖艳,而且美得诡异。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沉醉的气息,一举一动都让人目眩神迷,容华绝代,风姿独秀。
可是尽管他长得比倾城佳人还要美上三分,却没有人会将他当成女子。
只要他轻轻那么一瞥,那么一抬手,你便可以从他薄唇扬起的那抹邪魅的笑容中感觉到无形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
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或者说,没有人敢直视他的面容。
来人低着头,他毕恭毕敬地站着,神情战战兢兢,后背隐隐透出冷汗来。
“请尊主指示。”
榻上的少年却只是懒懒地起身,那莹润泛着光泽的手指缓缓拢了拢披散在榻上的一头如墨情丝,微闭的狭长凤眸,稍稍向上挑了挑。
“看起来有些麻烦了。媚儿,你下去吧。”他手指轻柔地一抹额上飘然的情丝。
“尊主,不用担心,媚儿认为这个世上还没有人能够逃得过尊主的手掌心。”他的怀里倚靠着柔弱娇媚的少女,似嗔还笑地抚着少年细腻光滑的脸。
那少女跟她的名字一样,容颜艳丽,皮肤白皙如雪,滑嫩的脸庞好象轻掐即可出水般柔弱。
她浑身上下似没有骨头一样,柔软得似一团温暖的水流,眼角眉梢自有一股天生的风情流转着,媚波丝丝划开,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他。
这样的情境下,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就很难逃得开她的魅力。
她一向很自信自己对男人会有怎样致命的诱.惑,她也尽量发挥着她身上任何一处柔软的地方,纤纤玉指触上他敞开的绯红衣领,那里,细腻若凝脂的肤色,正散发着淡淡的皎月光泽,
让她有些心神荡漾。
看书、?;网电子书Kanshu?com 她以为她可以做到的,可以做到让他对她另眼相看的。
可是——
“媚儿,本尊有没有说过,本尊喜欢乖巧听话的女人。”绝代少年莹莹双指状似无意一捏,却捏断了少女的喉骨。
刚刚还在发娇的柔媚少女,那么温暖的身子,瞬间变得冰冷,僵硬。
绝代少年却扬风,一脚将少女从榻上踢了出去,碰撞到冰冷的地面上,漾开一朵朵妖娆的鲜花。
他看在眸中,轻轻一叹。
“女人为什么那么不乖呢?”他像是可惜,又有些懊恼。
站在他面前的暗卫更是一动也不敢动,头压得更低了,生怕下一个被迁怒的人就是他。
绝色少年却像是忽然之间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事情,他精美绝伦的白皙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独有的玩味笑容,细长的双眉轻轻而动,那双与他年纪并不很相符的狡黠凤眸开始闪烁异样的光芒。
“也许这样才比较好玩了。要是那个无极那么无趣无能的话,本尊抓他来,又有什么意思呢?”他挑起一缕青丝,缠绕在手指之间,笑得有些诡异。
“这样才好,这样才好玩,你说呢,七号?”他的暗卫,都是他的死士,只有数字编号,没有姓名,也不需要姓名。
那暗卫被点名,毫不迟疑地点了头。
“尊主英明。”
“这样吧,传本尊的命令,让百里成风跟孤独绝准备一下,马上随本尊出发。”少年扬起的凤眸,流泻的光彩越发地耀眼,一头浓密如墨的长发在风中轻舞飞扬。
七号暗卫点头应承,直到躬身退出连玥阁才敢抬头,发抖得有些僵硬的手指小幅度地抬起,擦拭了额头密密麻麻溢出的冷汗。
他踏步出去,心中竟对无极公子怀抱隐隐的怜悯。
无论是谁,一旦尊主出手,就绝对不会有任何逃生的机会。
而到那时,那个人恐怕就算连死都会变成一种无法企及的奢望。
生,不若死!
然让燕山而选择的话,她宁愿生不如死,也绝对要在逆境之中找到那一丝丝生存下来的希望。
她已死一回,不想再死一次。
所以当她面临被包围的局面,面临比她更强悍的对手,面临生死一线之间,她反而没有惊慌。
她很冷静,冷静得那个妖魅的男人都开始对她注目。
面对如此之局,所有人看着他们三个人已是死人的眼神时,而她,却没有,她竟然连一丝丝的沮丧之意都没有,有的只是更顽强的搏斗,更果决的杀戮。
她的血,敌人的血,喷溅着,混合在一起,沾染上她的脸,她的发,她的衣衫……
在她的手中,暗卫一个又一个倒了下去。
在任何人都觉得她不可能战胜十名包围她的暗卫时,在任何人都觉得她不可能活着走出包围圈的时候,她不但走出来,而且腰杆笔直,目光冷冽,不见畏惧。
绝色少年一直慵懒的姿态忽而变了,他安坐了起来。
狭长的凤眸紧紧地盯着那个旋转在暗卫之中的女子,她一身白衣已经血色印红,上上下下,剑伤无数。
青丝翻飞,如血身躯,却是屹立不倒,以高位者的姿态,清眸熠熠,斜睨天下。干涩血腥的红唇浅浅地勾起,冷冷地嘲讽着四周的一切。
也许是她强大的气势所致,也许是她的神情一直绝傲狂妄,那姿容,竟然慢慢地融进了绝色少年的眼中,令他第一次正眼看了她一眼。
此时她的狠绝的冷眸,毫不犹豫的出手,又一个,又一个暗卫倒下去了。
她已经连着干掉了四十多名暗卫,这一次,她没有用毒汁绣花针,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杀手锏。
初时的杀戮,都只是为了等到笑到最后。
她不会认输的,也绝对不能在此刻倒下去。
她在等机会,等一个绝佳的机会,等到那个高位的人注意到,关注到对她生出挑战的念头。
那么,那个时候,她的机会便来了。
可是,那个高位者,似乎很有耐性,比她以前遇见的任何一个强者都要有充足的耐性。
他看了那么久的戏,看着她杀了那么多,竟然还是安坐在位置上,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燕山而全身的血脉开始凝固了。
旁侧的无极公子跟墨焰,他们二人对付着百里长风跟孤独绝,他们之间的力量相当,过招已是三百多招了,双方到此时,胜负难分,却是两败俱伤。
他们就这样,无力地倒在她的脚下,捂着汩汩而流的血色。
她知道凭他们的实力,他们已经尽力了。
而她,也快抵达体能的极限。
但是,她却不能放弃,也绝不容许自己放弃。
咬牙,她奋然一起,捡起无极公子的清月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趁着百里长风跟孤独绝喘息的电光火石之际,长剑一出,贯穿百里长风的心脏。
在他愕然的目光中,她拔剑而出,血色飞溅了她的整张脸庞,她却毫不在意。
返身一转,朝下一剑,贯穿背后的孤独绝,那一剑,刺在他的脐上七寸,剑突下半寸之处,此处乃为鸠尾穴,系任脉之络穴。一旦击中后,冲击腹壁动、静脉、及肝、胆,震动心脏,血滞而亡。
所以燕山而有绝对的把握,孤独绝必死无疑。
也许没有料到尊主的左臂右膀会这样被干掉,也许没有想到一个女人会有那么惊恐的力量,在与暗卫生死搏杀之际,还能留着力量将他们二人残杀掉,站在绝色少年旁侧的护卫目光开始闪烁,手心握紧。
而那绝色少年看到此时,那凤眸才有了绚烂的光芒绽放,那是对猎物产生浓烈兴趣的光芒。
“女人,你叫什么名字?”绯红的衣衫随风飘扬着,如风吹过,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高台上,轻轻地落在了燕山而的面前。
他俯视着,近距离地盯着握紧剑柄半跪的燕山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