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蜘蛛.快速而轻巧地在沙漠上爬行.细小的脚印紧密地浮现在它的身后.
它爬过了一道又一道的小沙丘.这些小沙丘对更为细小的它來说.确实也是个障碍.
但它爬得很欢快.仿佛有着什么吸引了它.在指引它前进.
它忽然停了下來.在距离屋子不太远的沙丘上停住.
这道沙丘和其他的并沒有不太一样的地方.但黑色蜘蛛却不停地在这里滴溜溜地打转.似乎在寻找什么.
蓦然间.它朝一个地方爬了过去.那是一个极其细小的突起.像是一个人手指的前端一小节.在沙丘中.颜色是如此相近.如果不细看.是看不出來的.
黑色蜘蛛就慢悠悠地爬到了这一动不动的突起上.静趴着不再动弹.
一小会后.沙丘忽然诡异地抖动了起來.其他地方都沒有任何晃动的迹象.唯独这片小沙丘.紧接着.一个人慢慢爬了起來.
这片沙丘里面.赫然埋着一个人.而且是个女人
一个长相妖媚的女人.
如此妖媚的女人为何会出现在沙丘里.
莫非她已在此地呆了许久.
但人如何能够在沙丘里面屏息如此长久.更何况是炽热的沙漠中.
这个妖媚的女人在炽热的沙漠中.竟似沒有任何的不适.身上亦沒有明显的流汗迹象.这样的女人.又岂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蜘蛛女”铁花蓝.
“蜘蛛女”铁花蓝在江湖中是有名的女毒人.因为长期和各种蜘蛛生活在一起.而且从小就以蜘蛛毒液一点点啐养.以致于她的体质非常独特.即使再极寒和极热的地区.都不会觉得寒冷和炎热.反倒是在常温之地.她会半边身寒半边身热.极其难耐.
也因为自小与蜘蛛为伍.所以她可以在一定距离内.用人类耳朵分辨不出來的声音去控制蜘蛛到某些地方接近水源放毒.每次出行.她都会带上她最宝贝的几只蜘蛛.各种蜘蛛的毒液只要进到人体内.都会产生恐怖的效果.死亡只是她随手掌控的事情.也因此.她有了“蜘蛛女”的称号.
如今.在脚下这个地方.是距离屋子最远可以控制蜘蛛之处.所以她出现在了这里.又因为担心被屋内的高手察觉到她的存在.她潜伏进了沙丘内.把自己埋了起來.至于能够在沙丘内呆上这么久.是因为她曾学过一个特殊的功夫.叫“龟息功”.可以让一个人在沒有空气的地方待上一段时间.
只不过.在“龟息功”施展的期间.她无法让蜘蛛寻回來.因此她又特意在手指上涂抹了特殊的香味.一种只有蜘蛛能察觉到的香味.
铁花蓝看着食指上翻动的黑色蜘蛛.娇媚的脸上露出撩人的笑意.
她对自己的蜘蛛就像对自己的脸蛋一样满意.她娇媚的脸蛋.已不知道让多少男人迷倒在她的裙底下.
这时.一阵碗碟打碎的声音从屋内远远传了过來.似乎还伴有轻微的惊呼声和重物倒地声.
“蜘蛛女”铁花蓝露出愉快的笑容.婀娜多姿地摇摆着小蛮腰缓缓朝屋子方向走去.
一把刀.一把看似普通的刀.此时却是散发着非同寻常的气势.
气势又其实來自于人.
人与刀.刀与人.已不分彼此.却又有主仆之别.
人是主.刀为仆.
绑着红色头巾的刀问天此时拿着刀的表情.和过去曾经见过一次面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时间隔得并沒有太长久.小剑依稀还记得那天刀问天握刀的情形.和现在想比.已是不同的境界.小剑微微眯了下眼睛.神色间有些诧异.
他意识到.眼前的刀问天.似乎已几乎跨入了他们这一层次.可以说.是代表当今江湖的一个顶尖层次.原本这样的顶尖层次.加上小剑.也仅有六人.如今.只怕也要加上眼前的刀问天.
不
小剑神色又微微一动.兀自沉思了起來.
“怎么.”刀问天笑了笑.道:“看到我很惊讶.”
小剑瞥了眼刀问天.又随意地扫视了下客栈内严阵以待目露凶芒的人.淡然道:“还好.你怎么也会來这里.”
刀问天道:“难道你不知道.”
小剑道“知道什么.”
刀问天笑道:“你现在的人头可值一百万两黄金.”
小剑一怔.随即听见了四周猛然接连响起的抽气声.虽然几乎每个人都已知晓这个消息.但再一次从别人的口中证实.依然都会难以置信.
李大娘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脸上顿时流露出莫名的神情.
也许.只怕他们会有些后悔之前帮助了小剑.而不是合力围剿他.
小剑道:“有这事.”
小剑的语气已变得有些生冷.他似已猜测到了事情的來龙去脉.但不管怎样.他的情绪又再次浮动起來.正因为他知道这个消息会给江湖带來怎样的震撼感.他更加担心慕容燕他们.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是个真理.
不管小剑再厉害.他也还是个人.也还是会死.还是会有弱点.
所以小剑已隐隐揣摩到.只怕后续还有更多人会追杀他.
小剑并不怕被人追杀.其实当今武林.本已沒有什么人能够再让他自忧.但是他身边的人不同.他身边的人就是他致命的弱点.
刀问天一笑.道:“确有此事.”
小剑道:“那么你也是來拿赏金的了.”
刀问天道:“并不是.”
小剑诧异道:“你不是來杀我的.”
刀问天道:“当然不是.我是來找你试刀的.”
小剑更为诧异:“试刀.”
刀问天点点头道:“就是试刀.”
小剑已明白他的意思.其实他早已明白.只不过是在给自己一个缓和的时间.让他有心思去分析目前的情形.
目前的情形对他益发不利.如果说原本沒有刀问天出现之时.面对客栈内的那些人他只是需要花费时间去逐一解决虽然那样会耽误不少时间但总还是可以尽可能快地赶回去.
但现在已不同.
刀问天的存在.就像一把刀的刀锋.尖锐而不可避让.
刀问天能够独自限制住自己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可以因为其他人的插手而改变战局.
小剑此时已深深感受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危险气息.
“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小剑笑了起來.带着些许苦涩.
刀问天道:“看你的表情.似乎不太乐意我试刀.”
小剑叹道:“确实不想.”
刀问天道:“为何不想.”
小剑道:“是现在不想.不代表以后.”
刀问天道:“你还有以后.”
小剑道:“有.”
刀问天看了看周围的人.道:“这些人都想要你的命.”
小剑笑了.道:“只要你不插手.他们都要不了.”
刀问天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如果想要达到试刀的最好效果.就必然不能插手.”
小剑道:“不仅不能.你还应该帮我.”
刀问天道:“帮你.”
小剑道:“我现在无法发挥全部的实力.”
刀问天道:“因为他们.”
小剑叹道:“因为他们.”
刀问天和小剑所指的“他们”.究竟是不是一样的.那就不知道了.但不管如何.这番交流所体现出來的意思.便是刀问天要帮小剑.
如果刀问天要帮小剑.那一切也就迎难而解了.
就在这时.一个按耐不住的元教之人忽然朝小剑的身后扑了过去.两只手中各自甩动着这流星铁棒.这种流星棒.满是长刺.这要打在人的身上.几乎都是致命的.
此时的小剑依然背对着甩动流星棒的人.但他的手已缓缓抬起.就要放在剑柄之上.
刀问天忽然冲出.一刀朝小剑劈落.
又是带起了呼啸声的一刀.仿佛听见了呐喊的声谣.霸道而充满气势.
小剑瞳孔微微收缩着.身形悄无声息地避让开來.
刀问天的这一刀.把偷袭的元教之人硬生生劈成了两半.体内各种内脏全部都飞溅出來.血淋淋的.这分开的两半身子还直接往两边弹了开去.吓到了两侧之人.恐惧的惊呼声时起彼伏.
小剑瞥了眼刀问天.
刀问天笑道:“我要试刀的时候.不想有任何人打扰.”
小剑叹道:“你还是要现在和我试刀.”
刀问天道:“现在不试还待何时.”
小剑道:“我可以在那里等你.何必一定要现在.”
刀问天道:“就必须现在.”
刀问天又道:“只有现在.我才能够试刀.”
刀问天继续道:“如果是全胜时期的你.我沒有一点信心.”
小剑闭起眼.叹道:“莫非你现在已很有信心.”
刀问天道:“不完整.但有些信心.”
小剑道:“你想用这把刀打败我.”
刀问天看着慢慢睁开眼的小剑.摇了摇头.道:“你说错了.我是想用这把刀在你剑下活下來.”
小剑道:“哦.”
刀问天道:“只有这个时候的你.才能让我在试刀中活下來.我不蠢.明知你硬得像块石头.还要用鸡蛋去砸.”
小剑不语.
刀问天笑道:“我只需要试了刀.一切都好说.”
小剑道:“那你出刀吧.”
刀问天沒再说话.双手已紧握上刀柄.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來暴怒声:“刀问天”
刀问天瞳孔猛然一阵剧烈的缩动.他下意识地转过身來.把刀横在胸前.
一个拳头.一个突然而至的拳头.重重地轰在了刀问天的刀身上.愣是把刀问天轰飞出去.重重地撞进了客栈存储米粮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