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不是李莫.那会是谁.
介子川和若妍已觉思绪有些凌乱.如果此人不是李莫.那之前发生的一切.岂不是一场戏.或者说.是一个让人心寒的迷局.
小高抽回剑.看着无力跪下的“李莫”.道:“‘飞燕堂’一夜消失.对江湖來说是个秘密.所以你选择‘飞燕堂’堂主的身份來演这出戏.倒也是不错的.如果我不是亲身经历了那一夜.我也会相信你的话.”
“李莫”哽咽着着血水.喃喃道:“就因为你亲手杀死了他.所以你知道那一夜的秘密……所以你才会轻易地相信我……”
小高哈哈笑道:“将计就计.也是件有趣的事情.”
“李莫”虚弱地问道:“即使我不是李莫.也不一定就是危害你们的人”
小高道:“你这话听着是有些道理.可你忘了一点.”
“李莫”沒有出声.旁边的介子川却忍不住问道:“哪一点.”
小高瞥了眼介子川.道:“死人再怎么看都会是死人.可活人再怎么演都和死人有些差别.呼吸再浅.也还是要呼吸.只不过不注意.还真会看不出來.”
小高又道:“既然我一开始就已知道你不是李莫.那我第一个反应自然是要看看唐亮是不是真的死了.”
小高继续道:“结果这一细看.还真就看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证明唐亮还活着.既然他活着.又为什么要装死.所以这是个陷阱.在等我跳进去.”
介子川问道:“装死之人未必就是和他一伙的.”
小高笑了笑.道:“我当时也还沒完全确定.”
介子川道:“后來呢.”
小高道:“还记得你是怎么解开我穴道的.”
介子川道:“他告诉了我们解穴方法.”
小高道:“唐亮的独门点穴手法.又岂是一个合作的商人能够知道的秘密.”
介子川怔住.道:“所以那时候你已确定这是个局.”
小高道:“不错.”
介子川道:“所以你才让我按他的方式去解穴.”
小高笑道:“聪明.”
介子川苦笑道:“我要是聪明.就不会笨到现在才明白.既然他们要利用你.就不会害你.解穴方式自然是正确的.”
小高哈哈一笑.道:“我会这般想.也是因为一开始就已知道他不是李莫.才有了接下來的猜疑.说起來.他们估计沒有想到你们会中途冒出.所以让他们慌忙中有所失误.我想.他原本或许会用别的办法.”
小高望向“李莫”.又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李莫”仰躺在地上.剧烈地喘着气.血水自嘴角涌出.他惨笑道:“‘……飞燕堂’那一夜消失.是你下的手.”
小高道:“为何要告诉你.”
“李莫”道:“告诉我.我也告诉你个秘密……”
小高笑道:“告诉你也罢.那一夜.小剑也出现了.和你编造的传闻有这么一个共同点.只不过结局不同.不是解散.而是从此消失.”
“李莫”的瞳孔逐渐扩散.他惨然道:“……原來是这样……”
小高问道:“你的秘密呢.”
“李莫”喃喃道:“……唐亮已死.”
“李莫”喃喃说完这话后.瞳孔已完全扩散.整个人再无丝毫气息.
小高恍然.把剑归鞘.
介子川疑惑道:“不是说唐亮沒死.为何他现在又说唐亮死了.”
小高道:“之前唐亮是假死.恐怕后來这个人又把他杀了.”
介子川沉吟片刻.问道:“他如今告诉你.又是为何.”
小高道:“我出剑杀他.就是担心唐亮在后.解决一个是一个.总不会更坏.他也已明白这一点.所以让我不必要再去做无谓的事情.”
介子川道:“会不会又是他布下的奇着.”在明白了大部分迷局之后.他对自己的感官都有些难以相信.甚至开始相信死人也都会下棋了.
小高笑道:“这倒不会.这个人恐怕连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沒有告诉唐亮.又怎会甘心分享赏金.他明显就是那种自私自利.想要独吞赏金的人.”
若妍忍不住插嘴:“那些人怎么办.”若妍指着一群远远围站.手握兵器似想冲上來却又神色犹豫的打手们.
小高道:“不必理会.这个人如此自私自利.他的手下顶多也只是因为钱财所以才跟在他身边.现在这人死了.他们就算是拼了命也不会再有人给他们发银两.何必.”
介子川叹道:“确实如此.如果他的手下敬重他.只怕早在刚才就已冲上來.”
若妍好奇地道:“这个人不是‘飞燕堂’的堂主李莫.那到底是谁.”
小高想了想.道:“如果我沒猜错.这个人恐怕就是之前他所提及的‘千面郎君’覃淮.”
介子川道:“‘千面郎君’覃淮.我有听说过.据说前几年在江湖挺有名气.轻功一流.擅长短兵.”
若妍奇道:“他有如此名号.是因为他还擅长易容术.”
介子川道:“非也.‘千面郎君’的由來是因为他对每一个人.都会有不一样的态度.而且变化微妙.能牵引人的思维.匪夷所思.另外.他还有个爱好.就是喜欢收**特的物品.”
小高笑了起來.道:“沒想到你还挺了解他的.不错.他是个收藏家.也正是因为这点.所以他更能够从不同方面去引导别人的想法.”他指着死去的“千面郎君”覃淮.又道.“可还记得之前看到过的匕首.”
介子川和若妍点了点头.那样别致的匕首自然还是会记得的.
小高道:“那便是‘飞燕堂’堂主李莫独有的匕首.那一夜之后.想是有宵小盗得.最后遗落到江湖中.最终被‘千面郎君’覃淮拿到.”
若妍微微皱起柳眉.道:“可那天的匕首明明已扎进了唐亮的胸口.为何唐亮那时候会沒死.”
小高还沒有回答.介子川已弯腰.在“千面郎君”覃淮的身上摸索出两把匕首.
两把一模一样的匕首.
介子川思索了片刻.忽然飞快地把两把匕首一同往脚下甩出.
介子川一出手.小高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小高笑道:“果然不愧是暗器高手.唐亮如果还活着.也绝不是你的对手.”
介子川嘿嘿笑了笑.在看清两把斜斜插进船板的匕首时.神色微微变了变.
这两把一模一样的匕首以同样的手法甩出.赫然有着不同的结果.
虽然都钉在了船板上.但明显的一高.一低.
小高走过去.用脚轻轻一挑.把矮的那把匕首挑起.随手接住.
抓着那把匕首.小高伸出两指夹住匕首尖.微一用力.匕首便猛然回缩了一半的长度.这要是扎在人的身上.不拔出來看.是不会知道其中奥妙之处.
“不错.有点意思.”
小高哈哈笑了起來.
介子川叹道:“真是神奇的匕首.制作它的人必然是个有名的铁匠.”
小高把匕首抛给介子川.笑道:“喜欢的话就拿去吧.”
介子川也不含糊.拱手道谢后.便收进了怀里.他自己本身就是个暗器高手.对这样特殊的短兵.也有比较浓厚的兴趣.也许以后会有大作用也说不准.
比如某天若妍生气得不行.介子川大可用这匕首以死谢罪……
若妍如果知道介子川收藏这匕首的想法.也许会不介意现在给他一记闷棍.不过.现在的她可沒有想到这点.她只是忽然指着船头前方.欣喜道:“船靠岸了.”
话音刚落.船身已微微传來颤动感.
小高望了一眼成都繁盛的港口.笑了笑.道:“走吧.我们去休息下.然后继续赶路.”
介子川跟随着走几步.忽然恍然道:“小高.你之前一直不拆穿覃淮他们的把戏.莫非就是为了等船顺利抵达成都这里.”
小高停住脚步.回头笑道:“既然可以省心省力.还能省了一笔钱.何乐而不为.”
介子川顿时油然而生一种佩服感:小高确实是个技高胆大之人.
可随即介子川又想到了一点.这一点让他有些惊悚.
若妍见介子川忽然不走了.便皱起柳眉:“又怎么了.”
介子川看着同样转回身的小高.沉吟了片刻.一字一句地问道:“小高.那我们呢.”
小高一怔.问道:“你们.你们怎么了.”
介子川道:“为何你又会相信我们是小剑的朋友.”他从怀里掏出铁书.微微扣紧.凝神道.“还是说.你也会突然向我们出剑.”
若妍脸色微一变.一个返身回到介子川身旁.双手拄起银色长枪.同样警惕地盯着小高.
小高望了望介子川.又望了望若妍.哈哈大笑起來.
小高笑了会.问道:“我知道小剑最近认识了一些新朋友.其中有个人就叫介子川.我想.会拿这样一本铁书.又有这样身手的暗器高手.恐怕也就只有介子川了.”
介子川怔了怔.挠了挠头.
小高又笑道:“再说了.有些人的眼神很坦白.坦白得连小孩子都能看懂.更何况是我.”
小高说完也就不再理会他们了.转身就潇洒地继续走.准备下船.
介子川朝若妍问道:“我的眼神.很坦白.”
若妍一指点在介子川的额头上.沒好气地道:“整个脸都是你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