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知道蝎子尾钩会有多么可怕.亦不知道蜇在身上有多痛.那么你可以用烧红的碳用力地在身上留一个烙印.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便也会深深印在你心里.
疼痛.无奈.恐慌.
黑蝎子最大的不同.是在于它的尾钩能够狠狠而快速地让你感受到痛苦的感觉.而不是等待的恐惧.
“黑寡妇”一下子就蜇到了小剑身上.火辣辣而剧烈的痛苦轰然布满了小剑全身.
小剑的脸上已满是汗珠.
慕容燕的脸上也满是汗珠.
甚至他的脸上已有难以抑制的昏迷感.
甚至她的脸上已湿润一片.
慕容燕是知道的.
她知道他的痛苦是有多么的难受.她也已难受得无法言语.她只能尽可能让小剑好好地把碗里的药喝下去.
她只感觉让他喝下去了.便一切都会好起來.
她希冀一切都将会好起來.
慕容燕几乎已痛哭出声.
她从來沒有感觉过自己会如此脆弱过.
你让一个女人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受尽了折磨.而你.却无法给予任何的帮助和支持.你会是什么感觉.
会觉得比他还要痛苦.会觉得自己沒有照顾好他.而深深的内疚.
你也会突然发现.原來有些东西是比你的生命还要更重要.比如你爱的人.比如你的他.比如你最心爱的人.
你也最愿意为他付出所有包括身心的人.
而他.此时却是比要你见到的任何时候都脆弱.
你会怎么想.
不.你什么都不会想.
你只会想着.你要怎么样.才能够让他感觉好一些.沒那么痛苦.
慕容燕已屈身.已弯腰.已强制克制住自己的泪水.她只想让他看见自己的温暖.而不是错乱.
小剑自然看见了.
他看着她.双眼带着宽慰.还有其他的神色.慢慢喝下她手里的药.硬是撑着“黑寡妇”带來的伤势.面对她微微露出笑脸.小剑的笑脸.是如此的安静.如此的祥和.
小剑是在让慕容燕不要太担忧.不要太紧张.
他只想告诉她.他现在很好.虽然很痛.但是很甜蜜.
而这份甜蜜.便是慕容燕一丝不苟的神态所带來的.便是她不顾一切的关怀所带來的.
毒老头也在谨慎.脸上的汗水已如雨下.已无法和其他人说些别的.
“毒寡妇”的活跃程度.似要比他想象中的要活跃.
就在他把“毒寡妇”放在他背部的时候.“毒寡妇”已一尾钩狠狠扎在了他的背上.抬起时.已狠狠地钻出个窟窿.
这个窟窿并不大.却甚是骇人.
更何况.这个窟窿还不停涌出了浓黑色的液体.夹杂着鲜红的血液.
只不过再鲜红的血液.也依然会被浓黑色的液体所玷污.
“黑寡妇”的两个大钳子.已忽地地夹住了小剑的背部.用力之猛.已不断流出惊人的鲜红血液.
相比尾钩.钳子已沒有那么的让人心惊胆战.虽然同样很痛.但感觉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至少在小剑看來.当“黑寡妇”的尾钩离开的瞬间.痛苦一下子就消散了不少.
当然.这只是错觉.
否则毒老头也不会特意让慕容燕忍着满心的心碎.喂他喝下特质的药.
“黑寡妇”的尾钩.已把小剑以往的隐患勾勒了出來.
“为什么只是一个尾钩.就能把小剑长年积累的隐患全部通过放血解决掉.”光头和尚看着浑身冒汗的小剑.忍不住喘着气问道.
显然.小剑的情况.让他也深深感受到了不适应.
更何况女人.更何况一直关心着小剑的女人们.
半老徐娘其实一直都护着小剑.而此时.在看见小剑如此痛苦的时候.已忍不住走上前.要阻止“黑寡妇”的袭击.
“都不要动.”深知此行之道的毒老头.忽然大声呵斥起來.
他要告诉大家.在解毒过程中.谁都不要干扰.
“和尚啊.那是因为小剑的去血的洞还沒有开够.”毒老头道.“这才是刚刚开始.”
光头和尚一愣.随即便见“黑寡妇”已再次一把钩在了小剑背部的另外一个地方.
“黑寡妇”的钳子已硬生生扯下一片小肉.然后转向更新鲜的猎物的可口之处.
但可惜“黑寡妇”还沒有完全立下功劳.所以其他人都不知道它现在依然旺盛的生气.它一下子就再次蛰在了小剑背部另外一个地方.
小剑口中的药已完全饮下.却被这新的一蛰.差点沒有猛然弹起.一剑把“黑寡妇”干掉.
小剑最终还是忍住了.
“毒老头.这药有用吗”
毒老头叹息道:“如果还沒有用.那我也已无法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让他这般清醒.也这般让他知道情感的珍贵.必备之人.并不是我随意说的.”
对某些人來说.慕容燕就是“必备之人”.
“黑寡妇”无法出声.它只懂得在必须的时候.把充满毒液的尾钩朝小剑蛰下.
似乎这也一直是毒老头催眠所致.
这样的人.自是也深得领悟.
“毒老头.”半老徐娘皱着眉毛.眼眸像似黑夜中还沒有走完却走得很值得的星空.“你要是觉得必须如此.我倒不会阻止.”
其实光头和尚有问过的.
他会问毒老头的.给小剑带來难以述说的痛苦.该怎么避免.
这样的痛苦.是否真不能避免
但小剑即便是在疼痛中.他也一样能够刺出最犀利的剑.
那样犀利的剑.绝对能够把背上的阴影全部闪烁出來.甚至犀利得让“黑寡妇”一命呜呼.
而此时.慕容燕似已经看到了“黑寡妇”的情况.
与其说是看到“黑寡妇”的情况.倒不如说.它已更兴奋.已更狰狞.它已移动.它的尾钩已朝新的方向感突击.
半老徐娘看着活跃的“黑寡妇”.冷声道:“看來对它來说.小剑是个非常可口的食物.”
毒老头苦笑地看着黑蝎子.道:“这是必然的.我无法阻止.也无法告诉它.该在什么时候做些什么.”
毒老头又道:“它就只会盯着小剑黑透的血.然后争夺给自己饮下.”
光头和尚道:“它会吸食.”
毒老头道:“它也必须会吸食.”
光头和尚道:“否则它会饿死.”
毒老头道:“它也很可能会饿死.并且死得突然.”
半老徐娘道:“‘黑寡妇’发情期.会不会死.”
毒老头道:“一般不会.除非受外力的挤压和影响.”
半老徐娘道:“如果我一巴掌把它打死.小剑是否就可以好.”
毒老头哭笑不得地道:“不可能.”
半老徐娘道:“为什么不可能.”
其实她看着痛苦的小剑.心头也已痛苦不堪.
毒老头道:“你只会让小剑提前把隐患爆发.”
半老徐娘冷哼道:“你确定不是因为心疼‘黑寡妇’.”
毒老头道:“确定.‘黑寡妇’也已无法单独存活太久.”
小钟突然插嘴道:“‘黑寡妇’怎么了.”
毒老头道:“‘黑寡妇’有自己生存的期限.即使这次不治小剑.过多两三年.它也会突然死去.”
毒老头又道:“更何况.小剑喝下的药.就是从它身上取出來的血液.和其他中药进行了调和.”
毒老头继续道:“‘黑寡妇’的尾钩是剧毒.但它的血液加上合适的中药.却是最好的调和剂.小剑只有把药喝下了.才不会被‘黑寡妇’的毒液毒死.”
光头和尚猛然一把抓住毒老头的手.忽然怒喝出声:“为什么沒有和我们说.”
光头和尚自然非常愤怒.
因为小剑的生死.竟然就掌握在这么一个蝎子身上.
因为江湖第一快剑手.因为比他和婆娘都要厉害的人.一条命竟被掌握在一个黑色的蝎子身上.更何况.毒老头的脸色并不好看.并不是确保一切都安全.
光头和尚几近咆哮出声:“你不是说要等过几天.一切都准备好”
毒老头苦笑道:“已经准备好了.就算不准备好.也都得准备完毕.”
毒老头叹息着.忽又道:“小剑的情况比较特别.已不能按照我既定的思路去解决这问題.”
小钟大声道:“那便又该如何解决.”
毒老头道:“这只是第一天.”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因为毒老头的意思是说.小剑这个样子.还要经历不只一次.
甚至是好几次.
唯独沒有改变脸色的人.是小剑.
小剑只是笑着.脸色苍白.似乎他也已无法再露出其他的表情.
小剑感受着背部火辣辣而异常痛苦的感觉.以致于扭曲的难受感.让他想要呕吐.
小剑几近呕吐.
但死亡的情绪.背负的重任.当想要活下去的心思涌上心头.他已无法控制自己.他张开嘴.就要呕吐出來.
但小剑还是忍住了.
看着眼前满脸担忧的慕容燕.他竭力控制住了.
他不仅竭力控制了.还脸带微笑.
“黑寡妇”的滋味.他算是感受到了.但爱所带來的感觉.他还沒有尽情享受过.
所以.小剑的身体虽然很痛苦.
但是他的心却充满了温暖.
虽然他身后的痛苦如同烙印的伤疤一道又一道.
但他的心已无法容下任何的难过.
因为这里有他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