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璟面色紧绷.许久许久.他方才放松.“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要告诉小陌.”
“都这个时候了.你倒是还惦记着那丫头.看來你对她果然用情不浅.千年的等待.滋味如何.如果你等上一万年才遇到她.沒准我会更开心.”
“可惜.我已经遇到.只怕不能如你所愿.”
永生长老冷冷一笑.“那又如何.此次一去.不知何年才能再次重返仙界.况且.你未必能出來.你和那丫头永远都见不着面.才是我最希望看到的结局.”
东方璟沒有说话.冷冷的看着他.这是他最尊敬的一个老人.如月老一般尊敬.千年之前待他如子.千年之后变成了仇人.
一眼千年.一个转身.多深的亲情也能兵刃相见.心中莫名堵得慌.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绝对不是.
永生长老突然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眸子里的寒光不再.甚至多了几分不忍.千年之前.他待东方璟如自己的孩子.千年之后却成了仇人.千年的恩怨并未随着时间的变迁而化解.只是变得更深了而已.
倘若不是千年前的那场纠葛和变故.或许此时的永生长老正和东方璟在某个树荫底下把酒言欢.闲看花开花落.细数落叶纷飞.
“好.我答应你.”身后的东方璟头一抬.目光如炬.丝毫沒有畏惧之色.“但愿你能遵照约定.”
永生长老身子一顿.眸光里流露出一丝不忍.不过一刹间便恢复了冷漠.“待月儿出來.你我之间再无纠葛.我又何必与一个见不着的人见识.”
东方璟沒有答话.他静静伫立.一袭白衣衬得身姿更是飘逸.
时间.仿佛冻结了一般.只见白光一闪.东方璟已远远离去.
忘川之畔.围满了各种鬼魂.老的.小的.男的.女的.有白面书生.也有脸被烧焦了的女子.有两眼无光发呆的.也有一脸哀怨纠结挣扎的.
当东方璟一袭白衣出现在忘川时.便汇聚了所有的目光.他浑身的仙气让万人敬仰.不敢前进一步.生怕冒犯了这样的仙君.也沒有人后退.所有的鬼魂都想瞻仰一番.
或许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上仙.但绝对是见到过的最好看的上仙.沒有人会比东方璟更充满仙气.
东方璟白衣袂扬.长身玉立在忘川之畔.微风拂动.撩起衣袂翻滚飞扬.
忘川的水瓦蓝瓦蓝的.就像一面镜子.虽有微风拂过.但湖面却沒有一丝涟漪.
忘川的水是世间最瓦蓝的水.也是世间最好看的水.澄明的湖面就像一面镜子.一面能倒映世间万物的镜子.无论是丑是美.是善是恶.到了忘川一切都将归于尘.
忘川的湖面.突然溅起几丈高的水花.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从湖底一跃而上.她的长发如水藻一般.但因在湖面所以并未挨着地上.
这女子五官生得端正.细细看去眉目如画.一双眸子不知是因在水里待得久了的缘故更加水灵.眉目之间和永生长老更是十分相似.不过永生长老给人的感觉是慈眉善目.这女子却给力一种清丽脱俗.又带着极强的吸引力.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会情不自禁的看上两眼.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被困忘川千年的花间月.永生长老唯一的女儿.
花间月看到东方璟那一刻心都慢了半拍.她简直不敢相信眼中所见.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思之念之千年之久的东方璟.
“璟.真的是你吗.”花间月的声音有些颤抖.目光闪烁着喜出望外之情.
东方璟看着眼前娇小的人儿.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不停传送着能让一个正常男人怜惜的秋波.他伸出手轻轻理了理紧贴在花间月额前的头发.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花间月一把抓住东方璟的手.心中的喜悦之情是难以言表的.这双手是热的.证明这一切不是她的幻觉.更不是梦.这一切是真的.
花间月简直不敢相信.她等待千年的人竟会出现在忘川.
“璟.你为何來到这里.”
东方璟沉默不语.他侧过头看了看那一湖瓦蓝的忘川之水.目光悠远.“一入忘川.前尘久远.可还有什么法子.留住所有的记忆.”
花间月一愣.东方璟的反常行为让她有些担忧.“璟.你这是什么话.”
“我想留住所有的记忆.”
花间月浅笑.“你一直都记着所有的事情.也记着我对不对.”
“可是从今天起.我将忘记所有的记忆.也将忘记你.”东方璟语气淡淡的.他的目光一直流转在忘川湖里.眨也沒有眨过一下.
“璟.你到底怎么了.”东方璟的沉默让花间月有了几分畏惧之意.“你不是來看我的对不对.”
花间月往后退了一步.面露苦笑.心中暗暗叹息是她又自作多情.东方璟怎么可能來看她看呢.
谁知东方璟突然一把拽住花间月.将她搂入怀里.贴在她的耳边道：“我是來救你的.”
东方璟话音刚落.猛地将花间月往天空一推.花间月竟被推出数米远.只见东方璟纵身一跃.淹沒在忘川.
花间月身子一定.一个翻转.想要拉住东方璟.终究是迟了一步.眼看着东方璟落入忘川.花间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更是惊讶不已.她万万沒想到东方璟会这么做.
当花间月想再次跃入忘川之时.东方璟突然冒出水面.在水面设下一个结界.花间月悬浮在半空.竟然迟迟沒有落下.
“月儿.对不起.倘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用受这一千年的苦.”东方璟浅笑.“不过从今以后.你自由了.剩下的由我來承担.”
“东方璟.你混蛋.”花间月大怒.开口大骂起來.“谁要你帮我受苦了.我喜欢受苦.我乐意受苦.你给我出來.”
花间月话音刚落.立马就闭上嘴.眸光一转.急道：“你莫要出來.莫要出來.我不想你忘记我.我不想.”
东方璟浅笑.“无论我是否能出來.你都得离开这里.你爹爹还在长生殿等着你.”
花间月身子一顿.更加纠结.她已经千年沒有见过长生长老.思念之情溢于言表.只是她更放不下东方璟.把心一横.决定冲开结界.“你不走.我也不会离开这里.”
花间月的法力不可小觑.但和东方璟相比还是有差距.几番运功.都已失败告终.
东方璟好声劝道：“月儿.回家吧.”
花间月十分倔强.固执.这点和永生长老倒有几分相像.“你不出來.我就绝不会离开这里.你在这里多久.我便陪你多久.”
东方璟突然冲出水面.在还剩下半个身子时.花间月一声惊叫.“不要.”
于是东方璟身子一愣.停在半水面.花间月的心就跟在悬崖边上滚了一圈.惊魂甫定之下施法打破结界.最终还是无用之功.
东方璟不解的看向她.花间月平息了一番那刻被悬起來的心.这才缓缓开口.“你不能离开水面.忘川之水可使人忘记前尘.无论是人.是妖还是仙.一旦跃入此湖.便会忘记所有.”
东方璟脸色一黑.“可我还记得你.还记得所有的事情.”
花间月道：“那是因为你的法力高强.况且.只要你不离开湖面就不会忘记所有.”
“当真.”花间月的话让东方璟颇为惊喜.但又十分疑惑.“可你离开了湖面.却记得所有的事情.”
花间月柳眉微蹙.“那是因为我是忘川之神.忘川的守护者.你虽是上仙.但忘川终究不归你管.”
“传说忘川和虚妄之境一样.并无人管.你既是忘川之神.为何还再此千年.”
东方璟的话倒是把花间月给问懵了.好一会花间月才反应过來.“我虽是忘川之神.但却不能掌握所有的事情.就像你虽为阆苑上仙.你又真的能做到让阆苑永远都远离尘世的纷扰.远离世俗的情爱.沒有忧愁.烦恼和不快.”
于是东方璟也沉默了.
沉默总是无处不在.就好像人总是无处不在.鬼魂也是无处不在.
“忘川之水清兮.百花尽开.忘川之水浊兮.百花尽败.”东方璟缓缓沒入水中.一点点消失.
“月儿.就当是我求你.回去吧.”东方璟说完这句话时.已沒入水中.
花间月不解.“为何你执意要我回去.难道是为了她.”花间月的眸子里微微有了怒意.又带着几分忧伤.微蹙的峨眉让人看了十分怜惜.
“我和你爹爹交易.只要你能回去.他就帮我一件事情.”
“何事.你有什么需要求爹爹的.”花间月一急.手中的掌力更大了不少.但无论怎样运功.终究是无法从珀东方璟设下的结界.
东方璟淡淡道：“只要是小陌想要的.我都会帮她得到.无论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