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单压低了声音.“桑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用怕.是玉狸要我守在草屋.”
顾单这才放心了不少.我看了看身后浩浩汤汤的队伍.两百人上下.叹道：“为何会有这么多人.”
顾单道：“百姓们都对玉公子充满崇拜之情.都深信玉公子可以保护他们.所以纷纷入驻玉府.这不.玉公子要我妥善安置在后山.”
“可是.这里不是上个月的案发场地吗.”
顾单点了点头.“是啊.但是玉公子指明了要安置在草屋四周.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这是第四拨人.已安置了三拨人.还有一拨就结束了.这样下去玉府的下人非得累死不可.每日要准备上千人的饮食.还要维护秩序.也不知玉公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顾单的声音很小.说话时还忍不住看了看后面.
玉狸突然让这么多人住进玉府绝不可能是善心发作.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行了百余步就停了下來.顾单道：“今夜且先在这休息.晚些时候会发放一些草垫被褥以及食物.不可随意走动.更不可随意靠近草屋.小事就告诉这些家丁或丫鬟.会妥善处理.大事找我.我会禀明玉公子.”
有些百姓面对这样的露天住宿表示不悦.并直言要回家.顾单并不劝阻.只道：“玉公子说过.若有想回家者随时放行.只是出了玉府.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就怨不得任何人.”
一批站起來打算走的百姓纷纷迟疑了.交头接耳了一番又原地坐了下去.我不禁感叹顾单好高明的手段.擅长抓住百姓的恐惧心理.
低声问道：“真的是玉狸说的吗.”
顾单心虚的垂下头.小声道：“不是.但是玉公子说进來的这些百姓.今晚决不许放走.玉府不是一个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有一个妇女站了起來.“可我们大伙也不能总待在这荒山里吧.吃喝拉撒睡怎么解决.还有小孩.我们大人苦苦也就算了.小孩受凉生病了怎么办.”
这妇女说得并无道理.又有一男的站了起來.“是的.咱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啊.玉公子可曾说过什么时候会去抓这挖心狂魔.”
人群立马就炸开了锅.大家都想知道玉狸何时才会出手.而不是一直躲在这后山.与古树相伴.
顾单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嘈杂的声音并沒有戛然而止.但也小了不少.顾单清了清嗓子.很郑重的说道：“玉公子说了.今夜便会着手此事.大家不要心急.有了消息我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又有一妇女道：“你说话可要算话.我们这么多人可都在这等着玉公子的好消息.”
“对啊.对啊.”
“玉公子这么厉害.只要玉公子出手.必定能除了这妖魔.”
“就是.就是.我们都相信玉公子.”
······
于是人群中又开始崇拜玉狸.不仅异口同声.还气震山河.
甚至连口齿不清的小孩.也都随着大人的口音吱吱呀呀.尽管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小孩是最快乐的.什么都不懂.沒有烦恼.
每个人都是从孩子时代走过來的.但这条路只有一次的机会.走过一次就再也沒有从來的机会.人生亦是如此.一旦做了某个选择.就沒了重选的机会.
总算是这些人安静了下來.顾单暗暗吞了一口气.他看向我.“桑姑娘.外面还有一群百姓等着我去领进來.你.我···”
他支支吾吾.我笑道：“我就在附近转转.你去忙你的吧.”
顾单宛然一笑.应道：“好.”
顾单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少年.一身总有用不完的朝气.无论多累总能笑得出來.虽然他一心为玉狸办事.但骨子里是善良的.只是习惯了听从主人的吩咐罢了.
顾单走后.这些百姓纷纷看了我.一妇女热情的对我笑道：“姑娘.你站那里干嘛.过來.这边一起坐.”
“不了.”我浅笑拒绝了好意.
突然一男的指着我.半带疑惑.问道：“姑娘.你刚刚是不是从那边的草屋走出來的.”
一妇女立马就打断了他的话.“怎么可能.刚刚那位管家已经说过那草屋是玉府的禁区.玉公子说过绝不能私自进入.”
那男的摸了摸脑袋.怀疑是他看错了.
我只好匆匆道别.正想离开的时候.一个小女孩抓住了我的裙摆.她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还有娇滴滴的声音.一开口听得我的心都酥了.
“姐姐.那个大哥哥说过不可以随意走动.”
我握住她的手.温柔的笑了笑.顺带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沒关系.那个哥哥不会拿姐姐怎么样的.”
这小女孩的娘亲看着我.问道：“姑娘是玉府的人吧.”
我还沒有回答.又有一人突然一声大吼.“你.你不是桑陌吗.你怎么会在玉府.”
此时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得立马离开.上次被扔鸡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不想再重温鸡蛋的腥味.
还沒來得及走.人群已经自动围成了一个圈.层层拦住我的去路.
而刚刚跟我说话的小女孩已经被她的娘亲抱着退到了后面.她一直看着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一直嚷嚷着.“姐姐.姐姐.”
我稳住了脚步.平静的说道：“你们这是想干嘛.”
一个满脸胡须的中年男人开口道：“你指使那只小妖吸食百姓的阳气.如今还敢出现在玉府.这次惨死的这是百姓是不是你害的.”
“蓂荚不是妖.他是一颗仙草.”
尽管我极力辩解.但是这些百姓根本就不愿意听我的解释.还直言道：“他不是妖.难道你是.”
“我怎么会是妖.”此时我已经百口莫辩.唯有速速离开才是上策.可是这些百姓手无缚鸡之力.我又不忍心与他们动手.转了一圈也沒有找到突破口.最后只好冷言相劝.“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说过不是我.请各位让路吧.”
这些百姓全都雄赳赳气昂昂的.越发有了气势.更沒有丝毫要让路的想法.
耳旁突然传來了玉狸的笑声.他嘲讽道：“沒想到会上演这么一出.虽在我的意料之外.但却十分令我满意.”
我绕了一圈也沒有发现玉狸.他又道：“你不用转了.我就在草屋里远远的看着你呢.遗憾的是现在沒了鸡蛋.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让下人们运些鸡蛋过來.”
玉狸的话要不当做刀给吞下去.挣得几分颜面.要不就当屁放了.身心通畅.
我闭上眼.最后一次好言相劝.“请给我让路.我定会还大家一个真相.”
话音刚落.一妇女立马就恶言相向.“你与二胖在青城作恶多端.盗墓不说.还经常偷穷苦人家的食物.还好意思要我们相信你.简直就是恬不知耻.”
我心中那个委屈.我与二胖虽靠盗墓为生.但所盗之墓绝非普通百姓.至于顺手拿了几个贡梨也算不上偷吧.
好歹我还把盗墓的钱都分给了他们.只是现在大家都不相信我的话.无论我怎么解释.在他们眼里都是为了开脱罪名.
不得已我只好施法.将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恰逢顾单领着另一拨人走了过來.看到这里聚成一团便走了过來.我只好再次施法.
百姓们看到顾单主动留出一条路來.顾单走到我的身旁.又看了看聚集的百姓.问道：“大家这样聚集所为何事.”
一男的答道：“她就是桑陌.”
他说我名字的时候充满了厌恨之意.好似我盗过他家的祖坟.不过看他衣着穷酸.我敢保证绝对沒有盗过他家祖坟.
大家纷纷附和.“对啊对啊.玉公子怎么会让她出现在玉府.”
“抓住她.抓住她.”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几句.顿时就沸腾了起來.
顾单挡在我的身前.身后的人纷纷挤向我们.顾单大吼道：“她是玉公子的客人.”
这么一吼.人群里的骚动立马就停了下來.
一人表示不信.“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是玉公子的客人.”
“对啊对啊.你骗我们吧.”
突然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肯定是他与这个女人有什么不敢告人的关系.所以才如此袒护她.”
顾单被这群人说得面红耳赤.但依旧挡在我的身前.让我心中一暖.顾单突然拉着我就往人群外跑.大家此时松懈了不少.顾单拉着我跑的时候大家也沒反应过來.待反应过來时我们已经跑到十几步之外.
顾单冲着人群吼道：“我再次重申.桑姑娘是玉公子的客人.你们有什么疑问就去问玉公子.谁再敢在玉府放肆.就请立刻离开.”
说完他又拉着我一路狂跑.待跑到草屋的时候才停了下來.气喘吁吁的看着我.“桑姑娘.你还是待在草屋吧.放心吧.他们不敢到草屋來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