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姿.”那人既是惊愕又是惊喜地脱口而叫出一个名字.“阿姿.你是阿姿对不对.”
莘儿看了一眼眼前的人.青衣墨发.一双黑眸闪亮如星光.正定定地看着她.她从未见过他.
“你认错人了.我叫莘儿.不叫阿姿.”她想要坐起來.男子伸手帮助她.她缓过气之后.见男子的双手仍然紧紧抓着她的手臂.沒有要松开的意思.
“阿姿.你真的是阿姿.”男子似沒听到她刚刚说的话.
莘儿有些烦.重复道:“都说了.我是莘儿.是莘儿.不是你要找的什么阿姿.”
男子却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突然抱住她.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不知为何.莘儿的心突然一阵抽痛.
“你去了哪里.我找你找得好辛苦.想你想得好心痛……”男子捧着她的脸.凝视她说.“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陆承寅啊.”
莘儿不记得她认识的人当中有叫这个名字的.她呆呆的看着陆承寅.看见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心痛.有愤怒.有悔恨.还有种杀人的气势.
陆承寅说:“他究竟对你做了些什么.我要杀了他.”
莘儿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她觉得这个人要不是认错了人.要不就是脑袋有问題.
她起身想要走.陆承寅急忙拦住她.“你要去哪里.”
“回家.”她回答.
“家.”陆承寅说.“你的家不在那里.”
莘儿有些不耐烦.道:“陆公子.我从未见过你.我肯定你要找的人不是我.我不想和你纠缠下去.我身体不舒服.我要回去了.”说完.她转身就走.
陆承寅正要追上去.罗松却赶了过來.“公子.查清楚了.庄沛离就在这里.他就是雁云谷的谷主.这里的人叫他少主.”
陆承寅看着莘儿离开的方向.她早已不知去向.他抬眸目视前方位于山腰上的宫殿.道:“明日.我们就去拜访这位年轻的少主.”
罗松看到地上有一只花篮.捡起來理了理篮子里有些焉掉的花.道:“咦.这怎么有一只花篮.”
莘儿跌跌撞撞回到北辰宫.刚进房门就被一个东西绊倒.屋里漆黑一片.她揉了揉磕疼的膝盖.念叨道:“今天简直倒霉透顶.早知道就躲屋里睡大觉了.”
她爬起來去点灯.点好灯一转身突然看见个大活人坐在屋里.吓得她大叫“啊.”
“说.去哪了.”庄沛离愠怒道.
她还沒生气.他倒先生气了.莘儿故意冷淡回应他.“我去哪儿不用少主关心.我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少主大忙人.就不用操心我们这些闲人了.”
庄沛离猛一拍桌.“你越发放肆了.当真把这当你家了.爱怎样就怎样.简直无法无天.”
莘儿本來满腹委屈.被他这一激.全部转化成愤怒.她道:“谁稀罕把这里当家.你以为我很愿意待在这里吗.”
庄沛离抬头看她道:“你当真不愿意待在这里.讨厌这里吗.”
“是的.”莘儿说.“我讨厌这里.讨厌每天见到你.”
“好.好.”庄沛离说.“既然这样.你可以离开了.”
“走就走.我再也不想回來.再也不想看到你.”莘儿哭着冲出了房间.
青瑶刚回來就看见莘儿哭着冲出了房间.然后她听见屋内传來乒乒乓乓的声响.她急忙进屋查看发生了何事.她看见屋里狼藉一片.所有物件都被扫在了地上.瓷器碎成残渣.衣物被撕碎成片.她看见少主垂首背对着她坐在一堆杂物之中.身体在颤抖.她小心翼翼地试探少主的状况.“少主.你沒事吧.”
“滚出去.”几乎是怒吼.如狮吼一般.吓得她落荒而逃.她从來沒见过少主发这么大的火.看來刚刚他与莘儿发生了争吵.且不是一般的小吵.
莘儿不知道离开了北辰宫.她能去哪儿.可是她必须离开.在这北辰宫.已经沒有她的立足之地.
“莘儿.”
“陶叔叔.”
陶宗元看到莘儿满脸泪水.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莘儿不语.他一想倒是猜到了不少.道:“与少主吵架了吧.”
莘儿泪眼朦胧地看向他.恳求道:“陶叔叔.能不能让我在你那里住两天.等我找到去处.马上就离开.”
年轻小情侣吵架是常有的事.为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要么就是些只要解释就可轻易化解的误会.不过哪个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血气方刚.敢爱敢恨.他自己不也是这样走过來的.
“别说见外的话.你想在我那住几天就住几天.反正平日里也只得我一个人.你來也正好陪我说说话.”
“谢谢陶叔叔.”莘儿感激道.“不过得麻烦陶叔叔再等我一下.我得去拿几件衣物.”
“好的.你去吧.”陶宗元指着屋顶.“我不方便在这宫中出现.我就在那上面等你.”说着.便轻轻一跃跳上了屋顶.
莘儿快速跑回自己的寝殿收拾衣物.一走进屋里.发现里面像刚刚被盗贼拜访过一样.一片狼藉.瓷器的碎片满地都是.就连她的衣服也不幸被毁.幸得有几件侥幸逃过此劫.她把那几件衣物装进包袱.匆匆赶往与陶宗元会合的地方.
陶宗元坐在房顶上等她.见她到了.便对她挥手道:“莘儿.快上來.”
莘儿望望高高的房顶.“这么高.我上不來.”
陶宗元笑了笑.跳下去拉她一起跃上了房顶.然后又带她在房顶上跳來跳去.莘儿咯咯笑道:“好像兔爸爸带着兔宝宝在找兔妈妈.真好玩.”
陶宗元深受她童真的思想和笑容的感染.亦跟着她一起笑.看着笑得正开心的莘儿.他恍惚觉得她很像一个人.一个他亏欠良多的人.
“陶叔叔.你有孩子吗.”
“不知道.或许有.或许沒有.”
“什么叫或许有.或许沒有啊.”莘儿不解.
“我曾经与一个善良美丽的女子成过亲.她是我此生最对不起.亏欠良多的人.”陶宗元眼中写满愧疚.
“你离开她了吗.”
“我以为成了亲.就能忘掉琉璃.但是日复一日.琉璃并沒有在我心里消失.反倒越发思念.她看出我心有她人.便以一纸休书把我休了.”
“做的好.”莘儿由衷欣赏这女子的骨气.不禁拍手叫好.她一时忘了男主角是陶宗元.叫好之后才觉得不妥.急忙收住手.朝陶宗元干干地笑了两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混蛋.”陶宗元问她.
莘儿想了想.直说道:“确实混蛋.你深深伤害了一个爱你的女子的心.你当初如果不爱她.就不应该与她成亲.你这样做害了自己更加耽搁了人家的幸福.如果沒有你.她还可能遇见真正爱自己的人.”
陶宗元眉头紧皱.神情看起來很痛苦.他道:“我爱她.那个时候.很多瞬间我都深爱着她.可是琉璃已经先行占据了我的心.我不可能再去爱别的女子.”
莘儿不解.为什么不可以.爱情不分先后顺序.沒有先來后到之分.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又说的清.有时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时候却是旁人无法理解的.
“后來呢.那个女子现在怎么样了.”莘儿问.
“我不知道.”陶宗元叹了叹气.“我已十多年未见过她.也沒脸再见她.”
别人是无法体会到那种负罪感.如此沉重.就像胸口压了块大石头.永远不得顺畅的呼吸.
昨晚之后.庄沛离就沒见过莘儿.她应该故意在躲着他.他头痛欲裂.昨夜他喝了太多酒.
沐清峰派人给他送來了醒酒汤.他一口气喝完.顿时神清气爽.感觉好了很多.
这时.侍卫进來通报道:“少主.有一个自称是少主旧交的男子前來求见.”
“让他进來.”他淡淡道.
“庄少主.好久不见.”來人道.
庄沛离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着走进來的人.“子陵王大驾光临.怎么不事先知会一声.我也好亲自迎接.”
陆承寅看着殿上的人.浅浅一笑.“不必劳烦少主.陆某此次來不是拜访也不是游玩.而是來要回我的人.”语气温和.面露微笑.却透露着不容抗拒的气势.
庄沛离“哦”了一声.道:“不知王爷要找的是什么人.叫甚名字.庄某若知道.一定会助王爷一臂之力.”
站在陆承寅身后的罗松冷哼一声.“姓庄的.你少在这装傻装好人.当年我们王妃不就是被你抢走的.如今你却好意思装做什么事都沒发生一样.你还要不要脸了.”
“罗松.你给我闭嘴.”陆承寅呵斥道.罗松不情愿地闭了嘴.却仍旧恶狠狠地瞪着庄沛离.
庄沛离道:“我怎么不记得我有做过这么缺德的事.不知你们的王妃姓甚名谁.”
陆承寅道:“她以前叫程念姿.现在叫莘儿.但是今天之后就会是程念姿.庄沛离.不要以为你给阿姿换了名字.她就不是阿姿.就算你将她变了样.我还是会找到她.还是会认出她.”
“可惜她已不记得你.”庄沛离道.
“庄沛离.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陆承寅几乎想杀了他.
“你放心.我沒有对她做什么.更不可能伤害她.她忘记以前的事是上天注定.她现在在这里过的很开心.就算我把她交给你.他也不定会和你走.”
“那便是我的事了.”陆承寅注视着庄沛离.“她人在哪里.我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