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蓬正中间摆了一张长桌.一大张图纸摊开來平铺在桌子上.待到几个人落了坐.金团长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开始讲解如何打开这座山陵的设想.原先的洞口被水泥封住.需要从侧向打一个斜洞通进去.首先肯定是炸药.明天就开始派人上山剥离表皮.露出岩石山体然后打炮眼.采用炸药用量最小.逐层向内的多次定向爆破.尽量不破坏山体和山洞内部结构.山坡的角度倾斜平缓.施工用的各类工程车辆开到半山坡也不是问題.现在的技术能力与当年相比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从侧向重新打开一条通道已经是很容易的事了.
根据老方的描述和仅有的档案來看.内部山体稳定.金团长说已经备下了好几艘穿越地下暗河用的小型冲锋舟.都挂了柴油发动机.从长度上估计.十分钟用不上就能到达另一侧.而且为了防备可能存在的水蟒之类危险动物.部队早调來了探测水下生物用的仪器.大型生物在五百米内逃不过侦测.针对暗河下的其它可能.甚至还准备了潜水用具.必要的时候可以派人潜入暗河查探水下结构.至于对付水蟒的武器.也早不是56式突击步枪和手榴弹这些东西了.金团长开玩笑说.要是水蟒敢露头就给它炸成肉馅.
这让我的安全感倍增.从老方的陈述上看.古墓本身倒是沒什么危险的.本來最让人惧怕的就是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水中巨蟒.现在可以放心了.解开那具古棺中到底埋藏着什么千古之谜.一切准备就绪.所剩的只是时间的问題.
晚上跟金团长一起吃了临时食堂的大锅饭.金团长执意地和我们一起喝了点酒.部队里酒桌上的气氛是真正的不喝不行.大头和老方都是当过兵的人.回到兵营的感觉一上來.想劝都劝不住.晚上的住宿条件有点艰苦.我们三个和高童一起睡在一间不大的帐蓬里.就这还是部队硬挤着让出來的.
第二天的一大早.死人谷中就热闹起來.伴随着车辆和凿岩机的轰鸣声.无名山的半山坡上人声鼎沸.高童和几个负责工程的聊了一会儿明白过來.其实昨天金团长的话更多的是给我们输送信心.先期的爆破还是有难度的.这不是炸开一条隧道那么简单.一旦引起内部墓室的坍塌就失去任何意义了.每一次的爆破事先都要保证不破坏稳定的山体结构.越向里推进难度就越大.需要格外小心地测算和施工.我们几个人在现场看了一会儿.除了碍人眼的瞎逛.这种大工程可真帮不上什么忙.高童一抬眼看向山顶.说道:“走.一起上去看看.”
到了平平的山顶.四周的秋天景色一览无余.山顶光秃秃的象一个长方形的大平台.古语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其实在山顶也一样.上面沒有一棵高大的树木.最高的也就仅仅一米多的灌木丛.我和顾光明走到北侧的远端.顺着谷口朝前望去.脚下的远处是那两棵老柏树一左一右守在谷口.再向北极目远眺是巍峨的秦岭.颇有一番景致.
顾光明有事沒事总喜欢找点儿牵强.气定神闲地站了半天.用手指着远方对我说道:“你发现沒有.从谷口向正北方.好象直直地有一条路.连肉眼能看到的最远处山脉都有了豁口.”
我“靠”了一声.心说希奇的景色都让你发现了.正要接口损他几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默默忽然异声说道:“不对啊.这太巧了.你们看……”说着转身用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看向了南面.“南面也好象隐约有一条路.”
高童也凑过來.紧皱了眉头.从怀里摸出了风水罗盘.我有点头大.路就路呗.你又拿它出來做什么.再无意中发现一片对应的阴阳宅大家就有得忙了.
“的确不对.这死人谷一进一出两个谷口是正向的南北.两条隐隐约约的路也是正向的.”高童看了半天罗盘.低低地说道.
默默的脸“唰”地就变了颜色.“我明白了.那是陵墓的神道.这条通向北面上百公里的路都是……神道.几乎同一时期种下的那些古柏.我们曾经以为是神秘家族故意做的路标.其实不对.那是这座陵墓神道两侧种的柏树.柏树是最常见的神道树.”
我的神经一下子被崩紧了.这是一次实实在在的震撼.虽然这一阵见过了不少世面.平时对这些陵墓什么的也不感兴趣.可默默的话我知道意味着什么.从古柏村的第一棵柏树算起.向南二十公里的大柏树乡.再四十公里到达桐柏峰.八十公里到死人谷的谷口.这些古柏穿成一条直线.距离加起來已经超过一百四十公里.如果这些都是神道之侧的古柏.那么这条一路向北的陵墓神道岂不是至少有一百四十公里长短.我勒了个去.这究竟是谁的陵墓.仅仅一条神道就横穿了小半个陕西省.远超过了北京到天津的直线距离.
我的手脚发凉.忽然间好象变身成了顾光明.抽筋一般地脑洞大开.这要是再向北把柏树种到内蒙.向南一路种到两广.整个中国岂不是被神道划出了一条纵贯南北的线.最后到南北极……神道通向哪里.就等于陵墓占地到哪里.整个地球都成了这座古墓……哦.南北极种不上柏树.再者说.你把美国划成陵墓.美帝也不能答应啊.
也别怪我胡思乱想地瞎琢磨.这无意当中的发现确实令人震惊得有些可怕.高童思忖半天.猛然转头前后重新打量一番这座平平的长方形山顶.然后一拍脑门.“哎呀”一声.“看來我们还是低估了这座古墓的形制规模了.如果把整个儿死人谷当成一座坟丘.脚下这座山的长宽比例形似一座棺材.这山本身才是陵墓真正意义上的最外层棺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