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们几个人走到近前.肖队长朝着点了点头.高童凑到旁边.问道:“这墓……有什么不对吗.”
“明代双层墓虽然不多.却并沒有什么神秘的.我经手的几座都是上层垒出一间矮小的空墓室.上下两座墓室中间隔了厚石板.互不相通.上层是空的.起了防盗和迷惑作用.这是针对明朝时期盗墓贼多半从墓顶打盗洞的特点.然后下层放置墓主人的棺椁和随葬品.和传说中机关重重的影墓相比.规模上也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说这些话时.肖队长一直紧皱着眉头.“可眼前这一座结构并不复杂的双层墓.丧葬的形制完全令人不能理解.不知道墓主人这么做是出于什么用意.”
说着.肖队长从坐着的那座土坟头上跳下.把我们领到张义山墓的正面.
和昨天相比.张义山墓已经发生了大变化.墓碑被拔出來放在了一旁.可以清楚地看到上下两个墓门.象是跃层式的住宅.上层低矮.拱形的墓顶罩了厚厚三四层的墓砖.已经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拱形洞口.下层的墓门也已经打开.墓门外墙用精美的砖雕装饰.门额上面用了斗拱飞檐的石制.一左一右两扇墓门各刻画了一个人物.雕刻得栩栩如生.一个手捧官帽.另一个怀抱了一只小鹿.
“象征了官禄亨通.”高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墓门.然后说道:“这題材也是明代常用的之一.张义山是被皇上处死.如果这墓是他死后才修的.后人是不会按这种形式修砌的.看來这墓的确是张义山出事以前.早年间就给自己修好的活人墓.”
肖队长有点惊讶地回头看了高童一眼.认同地点点头.“墓主人是被处死的.怪不得……”
高童正接口要问肖队长.却从墓室里传來几声咳嗽.随后钻出來一个人.身材不高.呛得灰头土脸看不出本來的样貌.一露面就吓了站在墓门口的我一跳.心说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张义山不会活过來吧.
那人一出來就拍着全身落满的泥土.大声道:“肖队.这下面墓室也找不见什么东西了.只剩了几件打破的五彩瓷片.还有几枚铜钱.看來早就被人搜**净了.”
“出來喘口气.多歇会儿.差不多了再进去仔细找找.看看能不能发现其它有历史价值的东西.”肖队长狠狠强调了“历史价值”四个字.然后给那人嘴上塞了一支烟.又亲自拿了打火机替他点上.
肖队长这才用手指点着上下两处墓道.转头对我们解释道:“到目前为止.这座墓令人不解之处众多.第一个就是墓主的尸体放在了只起防盗作用的上层墓室.这和所有记载里的明代双层墓葬制都不同.第二个……嗯.刚才你们也说过了.这墓主人下葬时是身首异处.脖后的颈骨明显有被砍断的痕迹.”
我心里不由得格登一下.如果这具尸骸是身首异处.那么和历史记载就相吻合.极有可能是张义山本人.不过越想就疑惑越甚.怎么可能会是这样.聪明绝顶的张义山生前给自己就修了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墓.连不成气候的盗墓贼钻个洞就能盗得干干净净.
“对了.还有一点.”肖队长忽然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上下两层墓室内里是相通的.这就等于完全失去了迷惑盗墓贼双层墓室的作用.等到下午清理工作差不多.就让人领你们进去看看.两层墓室都不大.里面也沒什么东西了.其它的……这墓结构还是非常简单.”
五个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尤其是亲自体验过机关空墓的我和顾光明大头.本來做足了思想准备.以为一定会遭遇难以想象的蹊跷.可现在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感觉就好象上学时老师提前告诉要出一道极难的数学題.你摩拳擦掌铺垫了好几天.等到颤颤巍巍地打开试卷.上面却赫然写着一加一等于几.你敢把答案写上去吗.
沒有肖队长的许可.我们只能待在墓的外面乖乖地等着.又不敢离得太近妨碍到人家來回地进出.这也是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墓室的清理工作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其实也沒什么太有价值的东西.本來陪葬品丰富的下层墓室已经被洗掠一空.考古队几个人先是从下层搬出了一块石碑.远远看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刻了字.默默说那是墓志碑.
随后一口掉了漆的大木棺被几个人小心翼翼拖出來晾在一旁.看着有些阴涔涔的.
肖队长一摆手.高童连忙和我们几个一起围拢了上去.肖队长指着那具棺材说道:“墓室里原來的棺盖被盗墓贼揭开.现在又被重新盖上.打开看看你们就知道了.”随即一扭头.招呼了几个考古队员把棺盖小心着挪开.一具白涔涔的骨骸慢慢显露了出來.
肖队长吐掉嘴里的烟头.戴上一付白手套.走近前一只手轻缓地拿起骷髅头.另一只手指向棺中骨骸的颈骨处.我还是有点打怵.离的距离有些远看不真切.高童俯下身子.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头都几乎拱到棺材里.看了好半天.抬头说道:“的确是被砍断的.可能下葬时摆正位置把皮肉强凑着缝合在一起.”
肖队长点点头.又指着棺内的几个角落说道:“盗墓贼搜刮的很仔细.墓主人身上穿的衣服都被翻成碎片.棺内应该有的陪葬品一件也沒有了.唔.墓志碑还在.上面可能记载了一些生平往事.但估计不会有太多.墓主人前半生再辉煌显赫.死的时候也是朝廷钦犯.家人不敢太张扬.”
我扭头看去.两个人正用考古刷清理着墓志铭上的尘土.原本涂了红色的阴刻字迹.时间久了漆掉的斑斑驳驳.刀工似乎刻得也不深.看起來模糊.暂时分辨不出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