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直保持着沉闷和压抑.老林缓缓把长歌放在一边.忽然转头问道:“这部长歌的记录者不止一个.就应该有多条的线索.我们一直的单一视角.会不会忽略了什么.”
这实际上是上午在水潭边讨论了一半的问題.小吕接口说道:“冰雪覆盖下的玉宇琼楼.我们一直沒有发现.难道从头开始圣地的方向就错了.”跟着又摇头.“那也不对.当年的朝圣者几乎都死在这里.不可能沒有意义.”
我忽然隐约觉得发现了什么.好久沒有过那种灵光一闪的感觉似乎被刚才两个人的对话点醒.拿起了老林放在一旁的长歌译本.打开放在膝盖上.用手电照着前后翻看.众人还在绞尽脑汁地讨论.我一句也沒听进去.仔细想着小吕说的.突然大声说道:“我明白了.那是至少两个视角.”
所有人都是一楞.扭头看向我.我赶忙解释道:“朝圣队伍是不是分开成了两支.一支中的绝大多数最后死在了藏尸洞.分开的另一支却到了另外一处地方.比如说.冰雪覆盖下的玉宇琼楼.两个经历者分别记录.一本长歌之中就会形成混在一起的两个视角.一个视角是眼前的圣山.另一个视角会不会是……另一个圣地.”
老林一把抓过我还拿在手里的长歌译本.众人谁也沒敢说话打断他的思路.连呼吸都放得轻缓.十几分钟过后.老林的声音突然有了些异样.“祭祀……所有在这座圣山上的祭祀仪式.怎么都沒有提到大巫师.”
我的心不由得一颤.一千多年前大巫师神秘的失踪好象突然发生在了自己身边.透着那么诡异阴森.老林随后仰起头.停顿了十几秒钟.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巫师就是另一个视角.冰雪覆盖的玉宇琼楼那个视角.圣山上的祭祀包括藏尸洞那里这么多人的牺牲……规模再大也只是迷惑后人的烟雾弹.大巫师真正的目的完全不在这里……我们真的搞错了.”
……靠.这次我们又错了.上一次败在了看不见的张义山手里.这一次又被一千多年前的萨满大巫师欺骗.其实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先知.只不过智慧上……我们差了不止一点.你说这是设计好的宿命也对.但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头脑上输给了这些古人.
我心里忽然有一点幸灾乐祸.周元王墓里我们一群人被张义山耍得滴溜乱转.明显是智商不够用.一直让我恨恨不已.这次轮到了你老林.你不也是陷进來了吗.嘿嘿.让你再牛逼.但转瞬之间又明白过來.他妈的这么想不对啊.我不也一起掉进來了.
赶紧收敛心神不再胡乱揣摩.听着他们几个一起剥丝抽茧地重新分析一通.偶尔跟着插一句嘴.脉络倒是越來越清晰.大巫师在长歌中留下隐秘混乱的线索.眼镜潘得到的记载和提示.现在都纠结在这眼前的水潭.这也更加坚定了老林守在这里的决心.
众人象是在等待命运的审判.静静地看着水潭的水一点点流尽.每个人都差不多的心态.心情复杂到了一定的程度开始回归简单.逆來顺受地等着谜底的揭开.多喝了几口水我又尿频尿急起來.走到稍远处凸起的石壁背后看不见人的地方.正惬意地放着水.身后却传來哗啦一声轻响.
下意识地.我的手电光就跟着照了过去.是一处凸起的石壁背后发出的声音.提上裤子大着胆子走几步转过拐角一看.空空荡荡沒什么值得奇怪的.心里暗想大概是小石子滚落.刚要扭头往回走.一低头间却发现地上摆放了一张纸.用一块石头压住.
心里不觉突然发虚.俯身拾起了那张纸片.再左右仔细看看确定不会藏着什么人.用手电光照着低头凝神一瞅.纸片上只写了几个字.“提防水晶的幻觉”.
心头一凛.把字条随手揣在兜里.快步几步赶紧转出.看见老林他们还都倚在那里休息.隐隐又觉得这字条似乎沒什么恶意.只是不明不白地出现在本该沒人的地方.暗暗地疑惑万分.
坐在石壁前往后面一靠.人一多就有了安全感.我的思绪开始复杂.大家都在那里撒尿.我也沒空挨个注意.到底是谁留下的字条.
我偷偷把每个人都扫了一眼.也沒人理我.心中渐渐纳闷.想张口问问却觉得不对劲.不管字条是谁偷偷留下的.虽然不明原因.却一定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又实在想不出这种看似善意的提醒会有怎样的阴谋.一定是另有深意.那种水晶幻觉我们在石门镇体验过.是高浓氧气环境下水晶磁场被加强带给头脑的.这里四处空旷.眼力所及都是黑色的岩石.老林手里也有空气测试仪.不可能出现上次的纰漏.这是什么意思.
想來想去沒有什么头绪.直觉上这事儿不能跟任何人提及.只能憋着.诧异万分又琢磨不出究竟.慢慢地也困了.索性放下心事.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几个小时过后.一阵轰隆声突然从我们路过的洞穴深处传來.地面和身后倚着的石壁开始剧烈震动.我一抬头惊醒过來.转眼就看到徐松惊慌失措的表情.“是地震.”
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把身体紧贴了石壁.整个山洞又接着开始了左右的摇晃.几块硕大的石头沿着石壁向下滚落.“呯呯”地砸在水潭边.一阵躁动过后.四周渐渐平静.众人仍然站在原地不敢稍动.老林的面色难看一语不发.大头紧皱了眉头问道:“怎么会这么巧.”
徐松的脑子反应极快.一抬眼道:“这是一座活火山.地质环境极不稳定.水潭的水流走.脆弱的地质平衡被打破.恐怕下一步……”徐松说着.开始四处打量.“会有岩浆涌出.”
心头一阵惊惶.我意识到眼前和那一次石门镇洞穴的坍塌原因差不多.不过这次我们却硬生生被围堵住了.而且形势可比当时严峻得多.熔岩要是來了.融化一切的温度下.几个人绝对沒有生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