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帅营之后.华霜看见喜也正盯着这边.见到她之后脸上便浮出一丝笑意.
华霜走近后问他为何如此.喜也答:“我以为王妃不会出來.得一个人去找了.”
华霜奇怪:“为何这样说.”
喜也嘿嘿摸了摸头.沒说话.
走出军营之后.喜也先带着华霜去了先前说的神庙.
神庙建在了平城的西南角.平日里都是些百姓來捐些香火钱求神.但现在平城正逢战乱.几乎人人自危.來的人便也都少了许多.
去到接连问了几个神庙的僧人.他们都说沒有见过与付如兰相似的女子.到最后喜也有些丧气地说:“莫不是我认错了罢.”
华霜虽然也有些失望.但是看他这般自责也安慰他说道:“是对是错都好.喜大哥.不论怎样.我都很感谢你.真的.”她说的这些可都是发自真心的话.因为自小去山上拜师的缘故.除了师父和同门师兄妹外.她的朋友几乎沒有.能得到喜也这样倾心的对待.她觉得无比的开心和感动.
既然找不到人.华霜也准备回去了.毕竟留墨昀壑一人在帅营内总归是不放心.
回去的路上.喜也因为内急走开了一会儿.华霜便在原地等着他.周围的树木不多.但半人高的荒草倒是不少.
等了许久.华霜也沒见着喜也回來.眼见着天色要暗下來.她有些着急.便沿着喜也去的方向寻了去.
走了不久.她就再次看到了喜也.只不过此时的他正仰躺在地.不知生死.
华霜猛地一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脊背已然冷汗岑岑.耳膜和太阳穴也突突地开始跳.
她放慢脚步.慢慢地走向喜也.远远看去.他的身上并沒有外伤.而走近之后.华霜伸出手在他的脖颈和鼻下探了探.随即微微舒了一口气.
好在.并无性命之忧.
就在华霜准备掏出随身带的药物将喜也救醒的时候.她的身后突然传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踩着枯草断裂的声音.就这样撞进华霜的耳中.而且这声音.越來越近
从下午出去到接近傍晚.墨昀壑再也沒有见过华霜回來.碍于他现在的境况.他也不可能随便找一个人进來问她去了哪里.更不能吩咐人将她找回來.一份难抑的焦急开始在他的心中滋生.并以极快的速度开始蔓延.
玉峰照例來向他汇报暗卫传來的消息的时候.就被自家王爷有些焦躁的模样给惊了惊.他简明扼要地把要说的说完之后.斟酌许久才小心翼翼地轻问了句:“爷可有什么烦心事.”
墨昀壑闻言瞥了他一眼.这一眼就已经让玉峰的小心肝儿颤了几颤.他连忙有些虚地低下头.
“玉峰.”墨昀壑突然喊他.
“属下在.”
“……罢了.你先下去吧.”墨昀壑原本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是突然又摆摆手.一副什么都不欲再说的样子.
玉峰虽然心里奇怪.但是对墨昀壑向來都是言听计从.所以什么也沒多问沒多想.躬身准备退下.
“等等.”背对着他的墨昀壑突然转身.“派暗卫去寻一下王妃.时辰不早.她一个女子在外到底不安全.”
玉峰不疑有他.领命下去办了.
待玉峰走后.墨昀壑缓缓踱到桌边.拿起了桌上的笔.停顿数秒之后.挥手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意识到自己写了什么之后.墨昀壑直起身体.嘴角带着丝讽刺的笑意.
刚才他想问玉峰的其实是.他是不是已经与原來的那个自己愈发遥远了.以前的他隐忍.内敛.万事不发于表.现在的他.只不过一点点的小事都能让他心神不宁.连别人都能轻易看出.
这种改变.让他有些着慌.也有些无可奈何.
从几岁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了掩藏情绪的重要性.所以不论在谁的面前.在他需要当一个好大哥的时候.他便是敢作敢当;在他需要当一个好儿子的时候.他便是恭谨孝顺;在他需要当一个好主子的时候.他便是恩威并重.
以上多有的种种.都成为他在过去十几年中生活的重心.是他最重要的伪装.
但是现在.他可以再去假装做一个好丈夫好伴侣.可他假装不了自己的内心.
他突然把笔甩开.桌上的白纸晕染上了一线黑墨.
在屋中重归平静之后.两个刚劲有力的大字暗暗陈列在肃寂之中
阮阮.
华霜失踪的消息.不消许久便传到了墨昀壑的耳里.
那时候他正在看布阵图.听到玉峰的汇报.他把右手的东西换到左手.同时微微转过头.问他:“失踪.这是什么意思.”
玉峰额上的汗已经冒出很多.从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始.他就知道.这次无论如何是躲不过了.
他缓缓跪下.跪在墨昀壑的身前.垂着头道:“属下有罪.沒有保护好王妃.请爷责罚.”
墨昀壑终于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而后迈开步子在屋中慢慢走动起來.走到一处.他突然停下.用比刚才阴沉十分的语气再问一句:“本王在问.失踪是何意思.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军营内.怎么会失踪.”
玉峰:“据守卫的士兵报.王妃午后随一男子出去.隐约听到像是去找什么人.自此之后.王妃便……再也沒有回來过.”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疾风就向他扑面而來.他躲闪不及.亦不想躲闪.下一刻.整个人就已经倒伏在地.接着胸口一闷.一大口鲜血已经吐了出來.
他的胸口上有一个清晰的脚印.是刚才墨昀壑一脚将他踢倒.
“玉峰.本王之前跟你说过什么让你保护好她的安全.你现在竟将本王的话也听做了耳旁风.”墨昀壑的怒气压抑地很明显.他的眼里早已是怒火满天.
玉峰胸口滞闷.气提不上來.话自然也说不出.墨昀壑这一脚踢得实在太用力.连他这种内力武功深厚的人也难以抗住.这也让他知道.墨昀壑这次.是怒到了极点.
他长长地顺了几口气之后.虽然还是感觉到不适.可硬撑着说道:“爷……爷.属下知错……这次将王妃寻回之后.不必爷动、动手.属下自己了断……”
说完这些他再也撑不住.捂着胸口伏倒在地.
墨昀壑的眼里闪动一分.但很快.他就用更冷硬的声音说道:“本王只给你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后.若你不能将王妃寻回.玉峰.这样的下场.不必再让本王言说.”
“属下……遵命.”玉峰强忍住疼痛从地上爬起.双膝重新跪地.身体刚一弯曲就又一口血从嘴角溢出.但他紧紧咬住牙只闷哼了一声.
墨昀壑转过身背对着他.看不见他这份狼狈.
玉峰在墨昀壑身边这么多年.对他的性情他多少也了解几分.虽然嘴上说的这么狠.但他心里应该不会那么狠心绝情.可即便是这样.玉峰也已经暗下决心.就算墨昀壑轻罚或是饶过他.他也绝不原谅自己.
此时的墨昀壑微仰起头.闭了闭眼睛.千百种念头已经在他的心里闪过
华霜的手脚被捆住.嘴也被布条封住.整个人动不能动言不能言.马车里的光线又暗.现在的她甚至都有些怀疑.外面的那些人会不会趁着月黑风高直接把她给咔嚓掉.然后从悬崖上扔下去.一了百了.谁也找不到.也沒有任何证据留下.
方才有人出现在她身后的时候.她也确实害怕來着.可再一冷静.她知道.就算是喊破了天叫破了地.也不会有人出來救她.况且那时候喜也还昏迷着.她不能连他也不救.至此.她竟然能镇定地回头.看向正巧走到她身边的人.來人看到她不惊不慌的模样.自己倒有些诧异了.一瞬间有些怔愣.但也很快反应过來.
“大哥.我看你们的目标应该是我.地上躺着的这位是我的朋友.跟你们毫无瓜葛.且看他已经被你们弄晕.也搞不出什么花样.这样好不好.咱们打个商量.我跟你们走.你们把他救醒之后放他回去.成吗.”
來人对她的这番话显然更惊诧了.毕竟你看过被绑票的人跟绑匪讨价还价的吗.还有.你见过有绑匪能这么善良的把跟肉票有关人的放走回去报信的吗.呵呵.简直侮辱他的智慧.他“义正言辞”地摇摇头.
华霜趁着他说出拒绝的话之前.抢先说道:“先别急着回拒.听我再说一句.你们既然想抓我自然就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可你想想.你若只是干巴巴地把我抓走.别人完全不知.你们的目的也达不到不是.当然当然.你可以派人去送信去通知.可那多浪费人力和时间啊.不如就地取材.把我这朋友接受做信使得了.既安全又迅速.真是两全其美.”
说完之后她成功地看到了那人的眼角抽了抽.不知道黑布隐藏下的嘴是不是早已经咧开了花.
到最后.不知是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晕了那个人.还是后來又來一个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的缘故.他们居然同意放走了喜也.只把她一个人带到马车上离开.
这次的事件可以说她发挥了无比的淡定与睿智.可现在的关键是.谁來救她出去.这是第二次被绑架.她可不敢保证这回和上次一样幸运还有命回去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