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瞳走过去时棋银正对着肖陌烟说些什么.只是他依然抬目看着远处.身边的棋银恍若无存.
心里有些紧张.她不知道事情到底是何结果.只看到气质有些变换的肖陌烟一动不动的靠在柱子上.而蒹葭却是未见其踪.所以她很不安.若不是棋银一直安慰她说沒事的.她定不能静下心來专注研究法术.
可是如今蒹葭不在……
到了肖陌烟面前.棋银在其对面.下巴绷紧似有隐忍的怒火.
“姑姑……”呐呐的唤了一声.银瞳静了许久才轻声道:“蒹葭呢.”
棋银的面色更差了.别过头沒有说话.
就在银瞳要问出下一句话的时候.肖陌烟终是开口说了话.嗓音像破碎的琉璃.“她走了……”
“走了.”银瞳的语气蓦地拔高.银眸冷冷的望着肖陌烟.“她为什么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瞳儿……”棋银有些不满银瞳的语气.话未说完便被银瞳尖锐的打断.
“姑姑.”银瞳抿紧唇角.手指蜷了又松.松了又蜷.反复來回几遍.她才看着棋银道:“你说了沒事的.可是我沒看到蒹葭.他说蒹葭走了.我不明白可以问吗.”
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倔脾气的丫头.棋银无奈一叹.“可以……”
霞光映照的肖陌烟面庞通红 .只是一双眸子淡漠.银瞳扭头眸子凌厉的看着他.“你说蒹葭走了是什么意思.”
难得的微风吹过.掀起肖陌烟的发丝.他淡淡道:“她只是离开了罢了.至于去了哪里.与我何干.”
生硬的语气让银瞳都听的耳朵一嗡.连她都听了都难以置信.那蒹葭又是要何等的悲伤.她深深的呼吸一下.唇边突然就扬起一抹笑.下一瞬便听到“啪”的一声.尖锐回荡在这片空间里.來來回回.
冷冷的望着头被打偏过去的肖陌烟.银瞳放下手.一字一顿.“我告诉你.是你负了蒹葭.这一场情债你生生世世都莫想逃掉.”
空气冷凝下來.只有偶來的风吹起院里的枝叶声.
银瞳说罢便转过身.紫裙掀动.墨丝轻扬.她径直走进厢房.在关门的一刹那.涟睨迅速钻了进去.紧接着门被打开.涟睨被拎着前肢丢了出來.
在地上打了个滚.涟睨灰头灰脸的爬起來.抬头望着啪的关上的镂空木门.又愤愤的瞪了肖陌烟一眼.然后进了银瞳隔壁的那间厢房.狮妖皇则屁颠屁颠的跟着后面.
院中只剩下棋银与肖陌烟.棋银素裙被夕阳染作红色.流角时不时轻轻掀动.单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的墨发则也随风荡着.一双沉寂的明眸淡淡望着肖陌烟.过了半晌.她轻声道:“天要变了.进屋歇息吧.爹爹.”
最后两个字喊的极轻.却让肖陌烟身体一震.好一会儿才回道:“白宇还未归來.我等等他.”
“不用等了.”棋银抬手扯了扯衣袖.淡淡道:“该回的.不该回的.迟早是要回來的.该等的.不该等的.时间不对.等也沒用.”
三言两语.意味深长.
言罢她便走向与涟睨那间厢房相隔的房间.背影落落.
肖陌烟愣愣的望着棋银的身影.口中似有轻轻一叹.抬步于虚空中滞留一下才转身走向另一边厢房.步子越來越快.在走到最里面的那间厢房.伸手推开房门的瞬间.他眼角有一滴晶莹淌下.啪的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一夜无话.大雨果真在丑时呼啦啦的下了下來.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不知有几人安然入睡.又有几人痴痴看着窗外.一夜无眠.
总之.直到次日天色亮起.蒹葭未归.那肖白宇竟也是奇异的未归.雨势变小.银瞳最早打开房门.紧接着便是涟睨与狮妖皇从隔壁跳了出來.然后棋银单手持着一把木梳理着看起來分毫不乱的长发.
院子里的青石板统统湿漉漉的.缝隙间积了不少水.假山边上的枝叶均是油亮起來.
从房门里走出集聚到院子里.银瞳眸子一抬便盯住棋银.“姑姑……”
闲适的理着墨发.棋银的瞳子古井无波.半晌才沙哑着嗓音道:“终归是不该回.终归是理不清三千乱情丝……”言罢便松开持着发丝的手.黑色的眸子看着银瞳.“瞳儿.有些事只能靠他们自己领悟.你管不了.我管不了.皆有命数.”
银眸里似乎埋着三千迷雾.前进两步到了涟睨面前.银瞳弯腰把它抱起.垂下眼睫.她轻声道:“姑姑.我知道了.如今我已恢复法术.便先解开涟睨的封印了.”说完就转身进了自己的厢房.自始至终都未再抬目看棋银一眼.
冷风夹杂着细细的雨丝.吹到身上很冰.棋银竟是唇色蓦地苍白起來.原本静立在一旁的狮妖皇似乎察觉到不对.抬头一看之下顿时吓了一跳.“小银儿.”
棋银膝盖一软便靠在墙上.指尖扣着旁边的门沿.眼皮无力的垂着.
狮妖皇大惊之下连忙跑到棋银面前.惊疑不定的望着她.“小银儿.你这是怎么回事.突然变成这样……”似是想到什么.它全身一震.惊恐的瞪着棋银.“你莫不是……”
骤然跪在地上一把捂住狮妖皇的嘴巴.棋银将它抱到怀里.喘息道:“小狮.我求你不要说.”眸子空洞的望向天空.她唇角维扬.“我只是.想好好保护一次我的瞳儿……”
狮妖皇原本的挣扎在棋银最后一句话说出时蓦地停止下來.瞪着金色的兽眼.它眼睛淌下湿润.浸湿了一片金色的毛发.
天空灰蒙一片.细细密密的雨丝落下.仿若看不见尽头的网.瞭望不到未來的方向.在这多咎的命运沉浮中.她们能做的.也只有静做一个旁观者.默然再默然了……
银瞳与涟睨这一进去又是一整天.直至次日清晨.天色放晴.依然未出來.而肖陌烟也是房门禁闭.棋银也未去叫他.只做好了饭菜送到门前.余下的时间便去私塾帮忙教课.对外只称是远房表妹.至于那个被当作妖怪的棋银.便道是送去京城的表叔家.其他的则闭口不言.如肖白宇的下落.肖陌烟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