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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暗夜】

    鹦鹉洲竹木码头的枪声惊动了武汉三镇。

    黎元洪带着几分尚未因震怒而散去的酒意赶到汉阳第九师军医院,见殷墨霖正在给何向东手术取子弹,向杨正涛等人叮嘱一番后去了水警厅。

    没有人能够如黎元洪深切的体会到何向东的重要。想当初被人用枪逼着登上民国军政府鄂军都督宝座时,黎某人是何等的战战兢兢,惶恐不可终日;想那日,老部下张景良被汉口军政分府詹大悲以通敌汉奸罪处决时,黎某人是何等的担心、害怕。

    一切,因为程灏功、赵钟奇引来的何向东改变了。从此,鄂军都督有了与清军隔江对峙的底气,鄂军都督手里有了压制革命党的王牌,鄂军都督毫无悬念的成为民国副总统。如今的黎某人手握雄兵七万,顾盼自雄间,突闻何向东遇刺的噩耗,竟然有天塌地陷之感!

    一路行来,黎元洪不禁自问,没了何向东,自己能以一省之力与北洋、同盟会鼎足而立吗?不!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由军医院里外那些丧魂失魄的第九师官兵给出。左右看看自己身边,孙武是以首义元勋之名组织民社进而影响共和党的旗帜,有野心却无干才;饶汉祥是文胆,副总统的通电俱都出于其人之手,当并不擅长政务;吴兆麟是自己和共进会、文学社都认可的参谋长,在鄂军一统之后,作用大大降低……

    能从政治、经济、军事各方面综合考虑,每每在关要时刻给黎元洪以战略性建议并见其功的,只有何向东一人!

    能威震各军,领导鄂军以第九师为样板,一步步成长为与北洋军相抗衡的坚强武力者,只有何向东一人!

    能发起爱国运动筹措大量资金开办银行、发展军工,同时让黎元洪得到华中、华东诸多工商实业界人士认可、合作,从而大大提升个人威望和政治影响力的,还是何向东!

    一句话——何向东不能死!黎元洪偏又束手无策,只能拜托那几个洋医生竭力抢救。作为主持湖北军政大局者,此时不能慌乱,得稳住!再说了,那些刺客是针对何向东还是徐树铮?这个问题必须搞清楚!

    当黎元洪走进三官庙水警队时,何锡藩亲自动手,诸般刑具出场,还没动真格的,就从受伤被捕的徐镇坤嘴里掏出了实情。一拨人马立即出发捉拿潜逃的董贵,只要抓住董贵,那些因私怀恨、胆大包天,雇佣凶手谋刺军政要员的家伙们就一个都跑不了。

    黎元洪坐在何锡藩的位置上听了报告,略略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是何向东整军得罪了革命党的人,这个理由曾经让他用“刺杀何向东”导演出一场大清洗,成功端掉了将校团,迫使蒋翊武采取合作态度,奠定了大整军的基础。如今,何向东真的遭遇刺杀了,会否就是那些革命党顽固分子干的呢?

    他又以为或者是革命党要破坏北京和武昌的关系,挑起二者之间的冲突,故而谋刺徐树铮,结果还是何向东挨了枪子儿。

    看来,何向东发起抢救汉冶萍运动之后,以屈子厚整理汉冶萍各厂厂务,查账肃贪、清核资产的行动得罪了不少汉冶萍的既得利益者哟!真要说起来,又是何向东为副总统挡了枪!

    何锡藩见黎元洪面色瞬息数变,忙躬身问道:“宋公,四个刺客死了两个,一个重伤眼见不治,只有这个领头的徐镇坤是轻伤,如何处置,还请宋公示下。”

    “徐镇坤?”黎元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皱眉苦思半晌,想起来了,不就是何向东曾报告过的,那个拉走豫南挺进军的家伙吗?这种人,该当千刀万剐才是!哎,别急,兴许.

    “少岳,谁主审,谁录的口供,还有谁在场?”

    何锡藩听出一些蹊跷,却又拿不准黎元洪的想法,乃照实说:“宋公,标下主审,总办文案穆慎之录的口供,还有两个弟兄,都是亲信。”

    “那就好,那就好。”黎元洪点点头,闭上双目,头枕着椅背想了好一会儿,说:“徐镇坤的这条小命儿还有用处,暂且关在水警厅好生治伤,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不得探视!嗯,第九师的人若问,就说因伤重需稍后再行审问。少岳啊,你说,从二二七到鄂军大整编,谁失了权势,丢了军队,这人会不会恨极了向东?”

    黎元洪的话,其实已经把那个人点出来了。

    何锡藩惊问:“张春山(张振武)!?”

    “嗯!”

    “刚才他不是参加酒宴会吗?”

    黎元洪突然睁开双眼,目露凶光,恨声道:“正因他参加酒宴会,知道何向东要参加酒宴会,方便策划、实施刺杀。人在武昌,未必就不能埋伏杀手在鹦鹉洲!何况,前番就有多人传言,说张振武与祝制六、朱振亚等人秘密勾连,图谋不轨;军务部亦查实,前番张振武到上海购买的那一批军械弹药,除运往烟台的部分外,尚有三挺机枪、几支手枪和子弹几百发没有入库,何故?张振武心怀异志,今日不做,明日必做,我们需防患于未然呐!少岳,传话给徐镇坤,让他改了口供,就说是受张振武指使谋杀何向东。事成之后,我保他性命无碍、衣食无忧。”

    何锡藩闻言,细细一想,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有些不敢相信坐在那里的就是自己的老上官,素有“爱兵如子”、“弥勒佛爷活菩萨”之称的黎元洪!此时,此地,就只二人在!如此机密之事,如此惊天阴谋,自己稍微露出一点别样情绪,都会引动黎元洪的杀机!

    何锡藩不敢有丝毫犹豫,反要作出“能参与此事乃心腹之荣”的态度来,立正应是后,心思复杂的匆匆赶去羁押牢房。黎元洪本想等着何锡藩回报,却又担心洋医生那边救不回何向东,那么,黎某人就得准备着应付没有何向东之后的局面,最首要的问题是——谁来接掌第九师?

    于是,黎元洪不避黑夜,又匆匆赶往第九师司令部兼汉黄镇守使署所在的昭忠祠。

    军医院的手术室外,杨虎抱着脑袋蹲在门口不敢吭气,每个闻讯来此的人拿他的脑袋瓜子发泄过后又都轻抚一下以示安慰。人家徐司长说的对,杨虎已经尽力了。之所以会如此,无非是每个人都在噩耗传来时,觉得心脏那个地方突然空了!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每个人都在心里如此问自己,也用目光无声的问着别人,却从别人还来的目光中看到与自己一般的茫然。将领们尚且如此,官兵们恐怕更……整个第九师陷入一种被人抽出脊梁骨的状态。

    徐树铮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无比的震撼也无比的自责,如果不是徐某人饮酒过量,何向东不会挨枪子儿!如果不是徐某人引来刺客,何向东更不会挨枪子儿!他主观的认为,刺客绝对是冲着自己、冲着袁世凯来的。

    此时,无论何向东如何结果,第九师不能散!这是何向东的心血,也是徐树铮、段祺瑞、袁世凯希望得到的坚强武力。抛开对何向东的愧疚之情,军学司长有必要在此时做一些工作。

    “诸位,我建议,此地留二三人即可,各位还是回去掌握部队为好,嗯,另外派一个得力的去水警那边看着。杨旅长,田旅长,你们看.”

    “我得通知英节。”杨正涛说了一句,快步离开。

    田金榜默默点头,用目光示意张少雄,张少雄打了个立正,紧随杨正涛离开。

    黎天才上前一步,低声道:“徐司长。”

    徐树铮是了解第九师高层人事结构的,情知此时要与杨正涛、田金榜、姚青松、杨曾蔚等人保持紧密关系,最好不要与黎天才有私下的接触,否则,极有可能引起反感。徐树铮还知道,第九师最强悍的部队是第十七旅和炮兵团,第十八旅因为大部长期在河南整训作战,何向东照顾的少,军事主官得到的讲习培养也少,战力因此稍低一些。这也是何向东以第十八旅为主拉动部队并换防到汉阳的原因——他是要花一段时间来着重增强第十八旅。

    “黎前辈,在这里我是个外人,第九师的事情,你们等杨(曾蔚)旅长、姚部长回来商量着办吧。”

    说着话,徐树铮后退了一步,与黎天才拉开了一些距离。这个动作,让因为心中空虚而格外敏感的第九师核心军官们对他颇有好感。恰在此时,黎元洪的卫士来了,传副总统话,请黎天才旅长去司令部。

    黎天才刚刚被徐树铮婉拒,心中正在懊悔自己一时冲动犯了忌讳,正要设法弥补,见了传令的卫士,他以手示意稍等,走到田金榜身边,低声道:“伯元,你看.”

    “宋公传召,不能不去,估计也会召见其他人的。前辈,去吧。”

    黎天才有些犹豫,目光扫过众人,众人俱都面无表情。他知道,自己原本就在核心圈子中地位尴尬,可以说是个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在门外的特殊存在。今夜,该何去何从啊?今夜,对黎天才来说,是一个难以抉择的考验之夜。

    目送心事重重的黎天才离开,徐树铮从军服外兜里摸出卷烟盒子,“咔嗒”一声摁开来,抽出一支在鼻子下闻了闻,慢慢走到门外,点了烟抽着,注意力却全部在关注里面众人的低声交谈。

    徐树铮很清楚的认识到——黎元洪失策了!黎元洪心慌意乱了!他不该在此时单独找黎天才谈话!不,应该说,黎元洪此时找第九师高级军官中的任何一个人单独谈话都是极不妥当的!要谈话,就该召开全体旅级甚至团级以上军官会,如此,则名正言顺,堂堂皇皇,军心自然稳定,自然向服副总统!

    机会来了,得把握住,如何把握?徐某人首先要让第九师的人感觉到自己与何向东是生死之交!是何向东在第九师之外最信得过的人!是当前第九师所有人可以相信、依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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