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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章 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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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微年没有想到会在公寓楼下碰上夏云华。

    当她看见夏云华的时候整副躯干都僵直了,熬了一夜,她已经疲惫不堪,此时此刻见到夏云华朝她走过来,她连强打起精神都觉得有几分吃力。上帝啊,郑微年在心里默默地呼喊,难道你就如此舍不得给我哪怕片刻的休息吗?然而脚步声依旧是越来越近了,郑微年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抬起头,迎上夏云华的脸。

    见到那张脸,郑微年愣了一下。

    全然不是她以为的盛气凌人的那张脸了。那张深深印刻在她脑海中、心田里的那张冷漠高贵的脸,此时此刻却明显带着失眠过后的憔悴,就连以往滴水不漏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只是隔了一夜,夏云华就已经老态毕现。甚至她的脚步也有几分迟疑,并不像郑微年所以为的,会蹬着高跟鞋“笃笃笃”地向她飞快地走过来。夏云华在郑微年面前一米远的地方停住了,她似乎在迟疑着是否应当再走近一点。尴尬地几秒钟沉默,郑微年静静地等待着,终于夏云华开口,那声音传入郑微年耳中竟带着沙哑,看来昨晚必定是没有休息好了。

    “我想和你谈谈”夏云华的目光在郑微年的脸上徘徊,犹疑了一会儿斟酌着开口,“我叫你微年可以吗?”

    郑微年怔愣了一下,微年?记忆中她连好好地叫她的名字都不曾有过几回,这一次。却主动提出要叫她微年?

    立场转变得太快,她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对夏云华此番的目的还略带怀疑。

    是因为孩子吧?

    昨天在那样没有预兆的情况下忽然就见到了从未见过面甚至从未听说过的孙子和孙女,不论是谁心里一定都会受到巨大的冲击的吧?

    但是那也仅仅是因为孩子啊!

    如果是因为孩子夏云华的态度才会有这么大的改变,那么对她呢?她与夏云华之间有太多绕不开去的纠葛,并不直接,而是通过血脉这种东西传到她这里的。如今夏云华在得知孩子的存在后第二天就能够整理好心情和态度来找她,可见她是一个多么强大的女人了。郑微年不想也不敢放松。她一次次地督促自己好好地揣摩夏云华的用意,然后忽然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

    她该不会是想把孩子带走吧?

    郑微年深吸一口气,可是这可怕的念头却不依不挠地在心中滋长起来,压也压不下去。她的脑袋一下子就清明一片,那些什么睡意什么疲惫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她望进夏云华的眼睛里去,并不回答她的请求,带着几分冷意硬梆梆地说道:“有什么话上去说吧。”

    上楼的时候夏云华跟在郑微年身后,高跟鞋在楼道里敲出清冷的声音。初夏,天气依然有些热了,郑微年却感到背后是凉凉的一片。她极力让自己的姿势看起来镇定自若。她想她现在是不是像一个准备上战场的战士一样蓄势待发?

    想想也觉得好笑。

    按理说。她和程嘉玺的妈妈,本应该像正常婆媳那样,就算没有亲密到像亲生女儿那般,也不该如此敌对才是啊。郑微年觉得自己在遇到夏云华的时候真的一点也不像自己了,时时刻刻不惜以最恶毒的想法来揣测对方的用意。她感到好累,偏偏又不允许自己放松。因为现在的她再也不是能够将责任卸下的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了,她有了要保护的人,她成了别人的依靠,所以再怎么坚强都是对的。

    夏云华跟在郑微年身后进了屋,郑微年拿出拖鞋来给她。两人换了鞋子,郑微年请夏云华在沙发上坐好。问:“需要喝点什么吗?”

    夏云华说:“水就可以了。”

    郑微年点头,转身去给夏云华倒了一杯水出来,在夏云华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想了想,倒是换上一副笑脸,说:“不好意思啊,我们公寓没有电梯,一路走上来,累着了吧?”

    夏云华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低头把玩着杯子,过了一会儿说:“我这次来是想找你谈谈,就不要这么紧张了,我们放松一点说话吧好吗,微年?”

    郑微年听着她“微年”“微年”地叫自己,心里无端有些慌乱起来,纵然她做好了准备,但这终究还是第一次她能够以平等的地位与眼前这个人来一场“交谈”。该怎么做呢?郑微年心里默默地思考着,身体却已经以她一贯的风格做出了回应,点了一下头。

    会不会显得太乖顺了一点,让对方以为自己好欺负?郑微年有点紧张地想。

    “昨天晚上你陪了一晚上吧?”夏云华开口道。

    “是的。”郑微年回答。

    “我和你一样,一夜也没怎么休息。”夏云华继续说,“我想了一整夜,关于孩子关于你。”

    郑微年低头,沉默不语,手指却无意识地相互握紧了。

    “我想对你说”夏云华顿了顿,嘴唇抿了一下,终于说道,“我想对你说,对不起。”

    郑微年错愕地抬起头来,望向夏云华,夏云华或许是从不道歉,一时还不怎么习惯,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好看着眼前的茶几:“我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我想对所有的事情,说一声抱歉。”

    郑微年的眼睛里目光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喉咙口忽然一阵哽咽。

    来得及吗?还来得及吗?

    这一句“对不起”,于她来说其实只是一个形式,只是对过去的各种委屈的一种放下,其实她可以一点也不在乎的,她只在乎她的孩子,还有她的程嘉玺,她只在乎今后的生活里有没有他们可以相伴。

    但是她的妈妈呢?她的妈妈,那样仓促地离开这个世界,没能好好地说一次再见,没能见到她漂亮又懂事的外孙和外孙女,没能看见她爱的女儿披上美丽的白纱,就那样匆匆地走了。对于她妈妈来说,这一声“对不起”,来得这样迟。

    “孩子的病,我们会找最好的专家治疗。”夏云华继续说,“今天我的歉意希望你可以收下,另外我也想要谢谢你,谢谢你可以为阿玺把孩子生下来,并且把他们带到这么大。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可不可以,再见见孩子?”

    郑微年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努力将眼里的雾气冲散,她抿着嘴唇想了一会儿,说:“关于你的道歉,还有孩子的事情,我想先考虑考虑,谢谢你为孩子做的事情,如果孩子能好起来,我一定会叫她谢谢你的。”

    郑微年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说:“也许这样不太礼貌,但是我真的有些累了,您请回吧!”

    夏云华站起来整了整衣角,对郑微年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送走夏云华,郑微年望着关上的门怔愣了好久。浑身上下忽然袭来一股浓浓地无力感,她拖着拖鞋走向卧室,将自己抛向大床,那上面还有程嘉玺留下来的淡淡的香气,郑微年翻了一个身,就又闻到了侃侃身上的奶香气,她的鼻腔里此刻充斥着这么多的气息,忽然就沉重得想哭。她好累,好不安,只觉得这么多年来的委屈似乎终于可以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出口。她该高兴吗?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的她内心皱成一团,难过得只想大哭一场?

    眼泪终于肆无忌惮地流了出来,慢慢浸染了床单,郑微年就这样趴在床上闷闷地哭泣了许久,这么多年来被她一次又一次忍下的泪水,终于如决堤的洪水止也止不住。现在可以软弱一下下吧?就那么一下下就好,郑微年的脸埋在潮潮的湿意里默默地想,就让那些该死的过去都过去吧,她再也不想在恨意里生活了,太累了。

    也不知哭了多久,她终于感到了疲倦,她缩了缩身子,闭上因为流泪而变得滚烫的眼睑,就那样和衣缩在那里,沉沉地睡着了。

    郑微年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她和程嘉玺还是高中生的模样,穿着那身有点呆呆的制服,在教堂里面听祷告,祷告好长好无聊,她听得很困,靠在程嘉玺身上睡着了,忽然程嘉玺将她推醒,问她:“你看,有天使。”

    她睁开眼睛顺着程嘉玺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从牧师身后走出来一对小儿女,模样娇俏可爱,那不就是她的侃侃和囡囡吗?可是还是高中生的她怎么会有孩子呢?而且那对孩子的背上还长着翅膀?郑微年向孩子们招手,想把他们叫过来问个究竟,可是场景忽然就变了。但程嘉玺却依然在她身边,他拉着她的手,好像是要去她家的路上,郑微年紧张地问程嘉玺:“一会儿就要见到我爸妈了,你紧不紧张?”程嘉玺想了想,耍赖皮地凑近她:“紧张,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紧张了。”郑微年晕,只好凑过去在他嘴巴上轻轻吻了一下,程嘉玺却用更深的吻来回应她。终于到了家,爸爸妈妈都在,四个人一起吃晚饭,爸爸和妈妈都对程嘉玺很满意,晚上分别的时候郑微年送程嘉玺出去,对他说:“父母也见了,你不会反悔吧?”程嘉玺笑着揉她的脸:“反悔?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个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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