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系列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夏染脑海中有瞬间空白.身边小宇的哭声还有墨泫将她大力扯到身后动作让她分不清这一切究竟是真是幻.她屏住呼吸朝叶芹看过去.那女人身上散发出幽幽蓝光.说不出的诡异.
“你们谁再过來我就杀了她.”叶芹吃力地抓紧悦儿.嘶声着冲众人叫喊.头发散乱.状如女鬼.
悦儿小脸惨白.不敢相信平日里温婉和善的娘娘忽然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夏染心念电闪.弯腰从地上扣起一颗石子朝悦儿打过去.混乱间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应.悦儿已经喷出一口鲜血软在叶芹怀里晕死过去了.
“悦儿.”大山暴怒地狂吼一声.赤红的眼睛转向夏染.“你干什么.”
叶芹做梦也沒想到夏染会伤害悦儿.一时有些茫然.她不会武功.拖着人原本已经很不方便.悦儿晕过去以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更成了个沉重的包袱.
叶芹跺跺脚.将悦儿丢在地上.用最快的速度向后退去.边退边喊：“你们谁再跟过來.我跟他同归于尽.”
诡异的蓝光越來越耀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叶芹身上.摸不清她的底细.无人敢向前靠近半步.叶芹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跑沒影了.
大山朝悦儿冲过去.墨泫赶紧跟上.搭了搭悦儿的脉安慰大山说：“放心.悦儿伤得不重.染染是好意.”
大山一句话也沒说.把悦儿抱起來.头也不回地走了.
“灵儿……呜呜……”墨浩宇哭得小脸通红.“娘.灵儿是不是死了……”
夏染被他哭得心都碎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小宇.别哭.”墨泫跑到墨浩宇身边.仔细把灵儿检查了一遍对他说.“灵儿还有脉搏.男子汉不要随便哭.”
墨浩宇听说灵儿沒死.用力擦干眼泪：“爹.灵儿沒死为什么不动.”
墨泫摇摇头：“可能它累了想睡会儿.给它点时间.”
墨浩宇不解地眨着眼.却把灵儿紧紧抱在怀里.一副谁敢跟他抢他就跟谁拼命的表情.
“染染.我出宫去打听六月的消息.”薛毅眼见叶芹这条线索断了.夏染沮丧到极点.不忍再让她伤心.故意装出满不在乎的语调.可缩在衣袖里略微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他的担忧.
“我也出去打听.”墨泫替夏染理理凌乱的头发.“你在这里陪小宇.好不好.”
夏染点头：“去.你快去.小宇有我.”
墨浩宇给灵儿盖了条毯子.一整天都盘腿坐在床上等它转醒.可灵儿直到他睡着了都沒有睁眼.
夏染把墨浩宇和灵儿并排放好.将两个小东西都盖严实了.这才小心翼翼地离开房间.溜到御膳房拎來一缸酒.她酒量不好.每次喝醉都要闹笑话.夏染曾经下决心滴酒不沾的.可今天.她真的想好好醉一次.
若不是她自以为是扯进了叶离.叶芹不会被逼到跳墙.现在六月生死未卜.灵儿昏迷不醒.大山在怪她.
一缸烈酒下肚.夏染的头已经有些晕了.通常情况下.这种醺醺然的感觉都是灾难的标志.她狼狈的时候总会被人看到……
吱嘎.传來门被人推开的声音.夏染沒有掩饰自己的醉意.头也不回地问：“六月有消息了吗.”
“暂时还沒有.有了朕告诉你.”
冷筱的声音让夏染的酒劲醒了两分.她愕然回头：“皇上.怎么是你……”
“对不住.朕不是有意要装睿王的.”冷筱抱歉地冲夏染笑笑.“朕本想來找他.海儿的情况不大好.希望他得空能去看看.”
“墨泫回來我让他去找皇上.”夏染疲惫地闭上眼.“他们都不在.小宇也睡了……”
言下之意是.这里只有我一个.
“夏染.你心情不好.”冷筱缓步走到桌前.见夏染沒有拒绝的意思.于是在她身边坐了下來.专注地看着她.“你脸色不好.”
“沒事.”夏染斜倚着靠在桌上.把头埋在手臂窝里.懒懒地说.“我想睡会儿.皇上您慢走.不送.”
冷筱沒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直到夏染再也不发出任何声音.显然是睡着了.冷筱才叹了口气.把她抱到床上去睡.
她的睫毛上挂着亮晶晶的泪花.即使醉了也皱着眉头.冷筱赶紧扭开头.这个女孩太要强.以至于他每每看到夏染掉眼泪.就有种窥视到别人隐私的感觉.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看到夏染哭了.
“我错了……”
就在冷筱准备离开的时候.夏染忽然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呜咽地说.“我错了.你别走.”
“什么.”冷筱的心颤了颤.屏住呼吸回过头.
“陪陪我.我不想一个人.”夏染沒有睁眼.泪水顺着洁白的脸颊无声地滴落.“我答应过冈玛要照顾好六月.是我把她带出來的.墨泫.如果六月死了.我怎么跟冈玛交待.怎么跟师傅交待.你就这么一个妹妹……我以为我能保护她.结果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冷筱唇边扬起一丝苦笑.他还以为夏染是在跟他说话.原來她把他当成墨泫了.
他冷静地抽出手.夏染现在醉得云里雾里.他不该留在这里偷听她的心事.
“你生我的气了吗.跟山大哥一样不理我了吗……”夏染从床上撑起身了.可怜兮兮地看着冷筱.她的目光沒有聚集点.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恍惚中.她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看着她.
“傻瓜.谁说我不理你了.”冷筱皱皱眉.“别胡思乱想.你醉了.”
“那你别走.抱抱我.”夏染蜷到冷筱身边.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我好冷.”
冷筱身上又是一僵.他知道这是不对的.知道夏染是喝醉了.可她的小手那么软.身体那么凉.真的很需要温暖……
“你不会喝酒.以后不要再喝了.喝醉才会冷.”冷筱回身把夏染瑟瑟发抖的小身体抱进怀里.她把他搂得好紧.似乎触手所及就是她的全世界.
冷筱静静抱着夏染.稍一动弹她立刻收紧胳膊勒得他喘不过气.他只好一动不动地抱着她.幽幽的雏菊香将他整个人包裹起來.
他由衷地希望时间能在此刻停滞.这偷來的一夜.他一定会牢牢记住.
“咳咳.”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來极轻极浅的咳嗽声.冷筱心中一凉.能够靠这么近都沒有被他发现的人并不多.该不会是……
冷筱赶紧把夏染放开.这次夏染已经睡着了.安静地躺在床上.
冷筱抿抿唇.生平第一次.他有这种偷情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可他知道现在不是逃避的时候.他必须跟屋外的人说清楚.夏染已经很难过了.如果墨泫再对她有什么误会.她一定会无所适从.
推开门.墨泫安安静静地靠在走廊的柱子上.
“夏染喝醉了.一直缠着朕叫你的名字.”冷筱沒什么底气地向墨泫解释.“朕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回來.朕跟你保证和夏染什么事都沒有.”
“是吗.我凭什么信你.”墨泫目光灼灼地看着冷筱.“她喝醉了.我又不在.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会什么都沒做.你当我是傻子吗.”
冷筱的眉头皱得更紧.愠道：“你就是这样看夏染的.这么不相信她.”
墨泫冷哼一声：“我让夏染自己起來说清楚.”
他一边说.一边摆出一副要进屋去找夏染理论的表情.
“你给我站住.”冷筱侧移一步挡在墨泫面前.“她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你把她叫醒她也不能跟你解释什么.”
墨泫眼中露出杀人的冷光.反手扭住冷筱的领子：“你趁她喝醉占她便宜.用这种卑鄙的手段破坏我们的感情.你这个衣冠禽兽.”
冷筱深沉的目光在墨泫脸上停留了片刻.恼火的脸色慢慢淡去.变得笃定起來.不屑地瞄了墨泫一眼：“你们的感情这么容易被破坏.那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感情.”
墨泫的脸黑到极点：“你什么意思.”
“朕确实觉得夏染很特别.但在她的世界里.感情绝不和人分享.朕尊重她的习惯.今日之事朕不想让她知道.”冷筱平静地看着墨泫.“如果你非要让她知道.如果你非要让她难堪.那朕也不介意把她抢过來.朕未必会输给你的.”
墨泫眯起眼.过了半晌淡淡一笑：“冷筱.你终于肯承认你喜欢她了.”
冷筱扬眉.瞬间有种掉进沟里的感觉.
“我刚才站在外面看了你们两个时辰.”墨泫往后退开一步.“染染明显一个时辰之前就睡着了.你感觉不到.她睡着了你都不知道给她盖个被子.还敢说你喜欢她.切.”
冷筱的脸抽搐了一下.他还以为只抱了一小会儿……
“今日的事.我也不想让夏染知道.”墨泫定定看着冷筱.“你是皇帝.注定要有三宫六院.我有一个沐冰凡已经满头包了.你不靠近她是最明智的决定.现在她有我陪着.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