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许运审视地看着夏染.微微蹙眉：“睿王怀疑我.”
夏染扬眼一笑：“墨泫那人就这样.各种疑神疑鬼.要取得他的信任比登天还难.不过我信你.”
卫许运挑眉：“王妃凭什么确定霍炎就一定是内鬼.我也只是猜测.沒有证据.其实我并不是百分之百地肯定.”
“霍炎是不是内鬼不重要.让墨泫以为他是内鬼这最重要.”夏染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卫许运.“你怎么这么笨呢.皇上信任你.除掉霍炎你就是三军统帅.就算他是无辜的又如何.有问題要解决.沒有问題制造问題也要解决.就算内鬼另有其人.我们再去抓就是了.谁规定只能有一个坏蛋.最重要的是.你把帅位夺过來了.”
卫许运不可思议地看着夏染.她和墨泫抢雪玉时的真情流露他看在眼里.他原本以为这是个聪颖善良的女子.就算有点小任性.本性还是善的.沒想到夏染为达目的竟然如此不择手段……
看到夏染详细地描述墨泫对自己和霍炎的分别安排.卫许运不动声色地听着.直到她说完.才客套地说：“多谢睿王妃提点.末将若能够当上主帅.一定记王妃的好.”
“好说好说.我们现在是绑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本就应该互相照应.”夏染咧嘴一笑.“你记王爷的好吧.将來王爷飞黄腾达.也少不了你的功劳.”
“多谢王妃.”卫许运愈发礼数周全起來.向夏染各种道谢.然后退了出去.
正午时分.墨泫忙完回到房间.看到夏染正对着一桌菜发呆.微微一笑：“怎么了.不开心.”
“等你吃饭呗.”夏染沒好气地扫了他一眼.郁闷地噘起嘴.“墨泫我警告你啊.下次不要再让我去出那种掉价的馊主意.卫许运看我的表情.活像我是一臭虫.要多鄙视有多鄙视.”
噗.
墨泫笑出声來：“他敢鄙视你.当着你的面.”
夏染斜了他一眼：“人家嘴上不说.心里鄙视.我又不是白痴.感觉得出來.”
墨泫宠溺地揉乱了夏染额前的头发：“你现在相信他了.不觉得是他引你满军营乱转的神秘人了.”
“应该不是他.”夏染扬起头.“卫许运脚步虽轻.但他内功不济.跑不过我.而且他和夏伊纯有仇.应当不会和她勾结.我原本也沒有怀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墨泫.不要转移话題.你出这么个馊主意损我人品.必须得补偿我的.你要依我一件事.”
墨泫无语凝噎：“那你想怎样.”
“你再滴一滴血.”夏染将雪玉从怀里抓出來.放到墨泫鼻子底下.“我看看这玉的反应.”
墨泫皱了皱眉.他不想让夏染总盯住这事不放.但此事他也确实存在疑虑.略一沉吟.还是在玉上滴了滴血.血渗进雪玉.夏染屏住呼吸睁大眼睛.可那玉依旧光润.无论是温度还是颜色.都沒有任何变化……
夏染颇为失望.鼻子有些发酸.低了头沉默不语……
墨泫蹲下身.用一只大手将夏染的两只小手包在掌中.另一只手拧了拧她的鼻子：“你这小东西什么时候这么杞人忧天的.”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夏染沒有哭.也沒有看墨泫.丢下一句话转身欲走.被墨泫一把捉住.有力的臂膀从背后环着她的腰.磁感的声音在耳畔萦绕.温热的唇轻轻烙在她颈上.微微麻痒.
“放心.我们都不会死.”墨泫很郑重地保证.
“你那边怎么样.”夏染不愿意让自己的情绪失控.有意岔开话題.“霍炎有什么动向.”
“龙景天在守着了.霍炎只要有所动作.一定逃不过他的眼睛.”墨泫拉着夏染坐回餐桌.勺了一碗汤.细心挑出她不吃的葱.将汤碗送到夏染面前.“野牛阵那边.你想的法子当真管用吗.”
“我也不敢肯定.”夏染喝下一口汤.心里暖暖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东西师傅擅长.我只是知道原理沒有实际操作过.我先试试吧.如果不管用再想其他办法.”
“别累着.身子好了才许出去.”墨泫抓起夏染的胳膊.替她把了把脉.虽然夏染的武功越來越高.他对她却是越來越不放心.离开她一个上午.墨泫都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他算是彻底栽了.真是要作死的节奏.
夏染的脉相比昨日更加有力.已然透出一股勃勃生机.墨泫欢喜之余又有些诧异.夏染吞下赤血蛇之后.体质一直极寒.紫云也是阴寒的毒物.他原本担心会让夏染落下病根.沒想到竟然恢复得如此顺利……
难道是因为那块变暖的雪玉.
中军大帐里.霍炎目光清冷.定定注视着面前的茶盏.旁边.一张肃杀的脸让人不寒而栗.
“将军.墨泫这次发兵.需要我去向乔进之说吗.”肃杀男人试探地看向霍炎.霍炎沒有说话.依旧专注地看着杯子.那人张了张嘴.也不敢再接茬.
“将军.烟军那里又有动向了.”帐外响起几个凌乱的声音.数人行色匆匆地掀起帐帘进來汇报烟军的动态.龙景天眼尖地瞥到其中一人.往霍炎手上塞了张纸条.
霍炎做出一番堪称周密的安排部署.这才让几个手下分头去办事.然后不动声色地打开了那张字条.冷俊的眉眼立刻凌厉起來.
“孟乔.你看看.”霍炎将那张字条塞到肃杀男人手上.那人低头一看.立刻怒容满面：“好个墨泫.果然是圈套.”
霍炎冷冷地说：“允王早就交待过.墨泫绝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他一定已在去烟国的路上布了眼线.如果你刚才去烟国报信.必落把柄在他手上.”
“他未必看得到我.”孟乔不服气地扬扬下巴.“这么长时间了.我们和烟国的消息不是都很通畅吗.普天之下.轻功比我强的人也不多见.”
霍炎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想和墨泫比武功.直接去都灵山庄找他好了.打得赢都灵.绝对让你一战成名.”
“都……都灵.”孟乔脸色一绿.怂了.哎妈原來墨泫是都灵.可他多少又有点不甘心.纠结了半天才说：“那这次我们就什么也不做了.能瞒过墨泫吗.他一计不成说不定会再生一计.我们未必次次都能得到消息.”
霍炎思忖片刻.朝孟乔勾了勾手指.俯在他耳畔说道……
三日后.
“睿王.王爷.”赵行云屁股上的伤大好.这几日已回到军中.此刻正急吼吼地朝墨泫冲进來.“不好了.卫将军遭到伏击.伤亡了一千多人.”
墨泫眼神一凌.朝夏染打了个手势：“去看看.”
卫许运胸口中刀.鲜血淋漓看着可怖之极.脸上手上也全是血.由一名士兵掺着才勉强站得住脚.
“我们被人包了饺子.烟军正好卡在我们的咽喉要道上包抄了后路.还好大队人马退得快.沒有全部被围.”卫许运吃力地向墨泫解释.不愿意去看夏染的眼神.夏染一定觉得这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可是妈蛋的他是真的被人伏击了好吗.
“卫将军.你手下有多少人事先知道你今日的计划.全部带过來.本王要会会他们.夏染.让军医过來处理伤员.”墨泫冷冷地向夏染发号施令.在三军面前.他身上那股森然的霸气便分分秒露了出來.
夏染哦了一声.乖巧地跑开.和墨泫抬扛、调皮捣蛋这种事仅限于闺房之内.在外人面前.她从來不抢墨泫的风头.
全军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烟军这次围击.摆明了是事先知道云军的路线……
卫许运的人马是一大早遇袭.霍炎的部队却是直到傍晚才回來.士兵情绪激昂.今儿这个突击战.可算挫了烟军的锐气.灭了烟国近两千人.他们损失不到三百.
才踏进军营.霍炎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他不动声色地眯起眼：“怎么了.”
墨泫背负双手.踱着八方步朝他走过去：“霍将军.有个人本王认为你有必要见一下.”
“过去.”卫许运恼火地在某人臀部踹了一脚.将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少将踢到霍炎面前.“赵亦龙.你干了什么好事.当着霍将军的面再说一次.”
“霍……霍将军……”赵亦龙紧张地瞥了霍炎一眼.低下头说.“霍将军让末将盯牢卫将军.所以卫将军得到秘密任务.末将便告诉霍将军了……”
“你胡说什么.”霍炎沉下脸怒道.“不要信口雌黄.谁给了你好处.”
墨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亦龙.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对方的天灵盖.声音清冷地说：“你到底是谁的人.向谁告了秘.我数到三.如果你不说实话.就……”
赵龙打了个哆嗦.好强的气场.
“一.”
“二.”
“我说.我说.”赵龙浑身发抖.绝望地看了卫许运一眼.“将军.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