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玉并沒有进入立刻梓潼县城.吩咐众人就在原地等候.陌千寻上前道:“宝玉.时过境迁.恩怨自当放下.当记血浓于水.”
“你放心吧.我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不会跟他们太计较的.”王宝玉点头道.
“宝玉如此大度.我等之福也.”陌千寻赞道.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一行人缓缓出了城门.向着这边走來.中间一名年近五十的男子.身穿白色长袍.长相俊朗.身高足有一米八不止.此人坐在四轮车上.憔悴中带着激动.看气色应该是患病中.
王宝川推着车子.右侧跟着一名四十多岁的女子.长相端庄.脸上挂着浅浅的泪痕.
不用说.车上坐着的就是王宝玉在这个时代的亲生父亲王连王一夫.右侧那名女子.应该是弟弟王宝川的母亲.王连的第二任妻子蔡氏.王宝玉的.二妈.
切.竟然抛弃万年公主娶小的.依我看.这女人可比不上我妈漂亮.王宝玉虽在心中暗自鄙夷.但看着车子上的王连越來越近.那张和未來后爸王一夫几分相似的脸庞.尤其那种饱含期待的眼神.让王宝玉的眼圈莫名的湿润了.翻身下马.迎着众人走了过去.
王连让王宝川将他从车子上扶起.随即颤微微的跪了下來.向上拱手道:“梓潼县令王连.恭迎巴公.”
“嘿嘿.兄长.”王宝川一旁咧嘴直乐.却被王连也拉着跪了下來.“不得对巴公无礼.”
一句话说完.王连随即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变得无比苍白.同时.两行老泪顺着脸颊滑落.低着头任由眼泪掉落在土地之中.
现在后悔了.内疚了.当初早干嘛去了.抛弃妻子.也就你这号的人能干得出來.你还再娶.再生.你还病了……
我忍.忍.忍不住了.无需再忍.王宝玉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想起在另外一个世界.因为心中充满怨恨.让亲妈刘玉玲和后爸王一夫承受的痛苦.王宝玉不想让悲剧重演.连忙上前扶起王连.哽咽的说道:“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呢.”
“一家人.”王连怔怔的看着王宝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王宝玉郑重点点头.喊出两个字.声音不高.但却很清晰:“父亲.”
父亲这个称呼.顿时让王连呆在了当场.他根本沒想到.王宝玉会如此轻易的原谅了他.他设想过无数次父子相见的可能.但即便是在梦中也从未奢望过能有今日的场景.
王连嚎啕大哭.颤抖着紧紧抱住了自己失而复得的儿子.心口宛如被揉成一团.压迫的他喘不上气來.即便立刻死在当场.此生无憾.
王宝川和蔡氏也跟着大哭了起來.受到气氛的感染.在场的人纷纷眼眶湿润.开始抹起了眼泪.
王连抱了王宝玉好半天才不舍的放开.整个人看起來精神头都好多了.王宝玉拉着他的手.关切的问道:“什么病啊.找沒找医生啊.”
“无妨.宝玉归來.为父的病就好了大半.”王连激动的说道.刚走几步.又是一阵气喘.
王宝玉将他重新扶回四轮车上.跟着弟弟王宝川一道.推着王连缓步进了城.王连脸上的泪水一直都沒有停止.百感交集.
“父亲得了什么病啊.”王宝玉小声问道.
“也并非大病.只因父亲郁郁寡欢.服药拖延.才致如此.”王宝川道.
“以后要坚持服药.咱们家的好日子已经來了.”王宝玉拍了拍王连的肩膀.
王连伸手抓住了王宝玉的手.一边流泪一边点头.哽咽着叹道:“为父这些年.唯有今日才能敞开心胸笑上一回.”
蔡氏温顺谦和.王宝玉自然也沒忘了跟她友好的点头寒暄.蔡氏也是不住的流泪.王宝玉的事情她当然早就知晓.这可是王连牵挂了半辈子的儿子啊.虽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毕竟是宝川的亲哥哥.正所谓爱屋及乌.蔡氏对王宝玉也发自内心的喜爱.
对于王宝玉的这个举动.陌千寻、贾治纲等人纷纷暗自点头.觉得王宝玉有情有义.处理的十分得当.
一行人來到了梓潼官邸.王连心中高兴.本就排斥服药.现在更是把热好的汤药推到一旁.蔡氏少不了耐心劝慰.就是不听.非说自己已经全好了.
王宝玉冲蔡氏摆摆手.端來药碗亲自给王连喂服了药.王连顺从的喝下.竟然发觉药是甜的.
王连吩咐将城中最好的东西都拿出來.好不容易才凑齐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尽管刘备对梓潼一直供应物资.但仅限于粮草.城内的肉食还是相当的匮乏.
多日以來.王连头一次坐上了餐桌.还喝了两杯酒.他惭愧的对王宝玉道:“宝玉.为父不想为自己辩解.只求孩儿的原谅.”
“这些就不用说了.我能理解一个做父亲的感受.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去呢.”王宝玉道.
“唉.当年为父抱着你.遍访名医.只恨这些庸医.耽误了父子一段情啊.”王连叹气道.
“张仲景跟我的关系不错.其实他判断我十八岁必死并沒有错.我能够活到今天.全凭上天保佑.获得了大机缘而已.”王宝玉道.
“感谢上天.不但让宝玉活下來.还让宝玉能有如此成就.让为父也只能仰望.”王连由衷的说道.沒敢提光宗耀祖的话.
“无论取得多大的成就.在父母跟前.还不是孩子嘛.父亲.一定要及时服药.让身体健健康康的.”王宝玉道.
“为父一定听宝玉的.愿用余生來补偿孩儿.”王连感激的说道.
这话題又有些沉重.什么补偿不补偿的.王宝玉叹了口气.放下酒杯.正色道:“其实呢.有件事儿我要埋怨你.”
“宝玉请讲.父亲一定改之.”王连紧张的说道.
“瞧瞧你长得.这容貌.这个头.唉.再看看我.怎么就沒把这些好的东西遗传给我呢.”王宝玉看似责怪的说道.
一听这就是玩笑.王连终于开心的笑了起來.周围的人也跟着笑.多年的坚冰.就在这笑声中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