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近云仙.云仙似乎昨夜真的沒睡好.眼睛还有些略微红肿.这是……哭过了.
本想带着娴月一起进去的.可云仙挡在门口.我只得让娴月留在屋外.我独自进了屋.这屋里的香气与皇帝寝殿的香味很像.只是这里的要稍微浓郁一些.
云仙为我倒了茶.示意我坐下.
“听娴月说.你昨晚找过我.可是为了什么事情.”
“我哥哥说要带你走.”云仙看着我的眼睛毫不避讳地说.
我惊叹于她的直接.更惊叹于慕容晰竟将这件事情告诉她.
“那么.你是为了这件事情來找我的.”我有些不解的看向她.
“是.”她的眸光幽亮.看向我的眼神中多了一种东西.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情谊.
“为什么.”我知道她一直是皇帝的人.那么公然让我同慕容晰走时岂不是违背了皇帝的意思.还有她眼中看向我的一抹犹豫始终让我看不真切.
“唉.”云仙坐在我的身边.拉过我的手.似是很熟捻.而我的心里竟然一点也不排斥这样的感觉.“璇瑾.慕容晰是我唯一的哥哥.他说的话我自是会听……其实你也不用怀疑我对皇上的真心.皇上是我的恩人.我不会背叛他的.只是你……你这么执着的找着自己的父亲.就不怕你的父亲.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宠你爱你的父亲了吗.也许这份爱里夹杂着太多的杂质……也许不光是你的父亲……你的身边……所有人都在利用你呢……”
我听了她的话.咻地站了起來.狠狠地拂开了她的手.“云仙.你什么意思”暂且不论慕容晰竟将我在寻找父亲这件事都告诉了她.就凭她仅凭一面之词就这样污蔑我的父亲.我也不想给她好脸色.纵使父亲让我寒了心.但他终究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才人也不叫了.”云仙也站了起來.“本不是关我的事情.我又何必为你着急.这话我说便说了.我云仙向來不会拐弯抹角.叶璇瑾.今日我将这话告知与你.听不听随你.我不过是可怜你罢了……”
我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想起她的话便觉得浑身上下不自觉的颤抖.
“云才人.我璇瑾自己选择的路.再苦再难也会走下去.”扔下了这句话.我在她怔愣的过程中夺门而出.
娴月见我脸色不好.忙上前询问.我顾不得她的呼唤.径直回了自己的云央宫.
“娘娘……”
我沒想到华羽竟在宫殿里.见是我.眉开眼笑地跑了过來.
“璇瑾.”华羽一路小跑过來.似乎气色好了许多.一袭翠绿色的宫装服帖的穿在她的身上.头上精心的梳着流云髻.倒显得大气了许多.脚下蹬着的绣鞋也是极精细的绣工绣出的莲.小脚别有一番风韵.这华羽几天未见倒是漂亮了许多.
彦兮静静地站在华羽的身后.似乎看见她这样的转变也很欣慰.
“彦兮.近几天.为何不见华羽來宫殿用膳.”这几天事情繁多.我倒把这件事情给忘了.见了华羽一脸兴奋的样子.刚刚的阴郁倒是一扫而光.
“娘娘.先前奴婢对您说过了啊.华采女的宫殿离这里颇远.奴婢便亲自将饭菜送了去.”彦兮有些疑惑地看着我.她这么一提我倒是有些印象.最近的记性真是越來越不好了.
正说着.华羽一声惊呼摔在了地上.那青石板的小路蜿蜒出一小片纤细的血丝.华羽脚下明明是平的……
“呀.采女.你沒事吧”彦兮急忙上前扶住她.我也上前.那膝盖上的伤势似乎有些重.我本想掀开她的裤腿.奈何她像惊恐的小鹿一样摇着头.
“春喜.”我唤着正在院中采采剪剪的春喜.这丫头最近似乎越來越不上心了.就连刚刚华羽的惊叫也沒有引起她的注意.
我这一声显然把她惊吓不小.连忙跑过來看向华羽.见了那腿上渗出的血迹才恍然大悟.“还不快过來扶着.”
春喜刚刚脸上浮动的笑意才渐渐收起.我看着她.若有所思.
华羽被扶进了屋子.可是却死活不愿意将腿上的伤露出來.
“华羽.若是再等一会儿血干涸了.你的纱裙黏在了上面.会更疼……”我在旁边苦口婆心地劝导.沒想到她听了竟乖乖地将紧拽着纱裙的手松开了.眼眸便垂了下來.
“璇瑾.我害怕……”我以为她只是怕疼.便轻声安慰她.可沒想到将华羽的裙角撩开.竟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条腿上竟赫然出现了一只吐着信子的毒蛇刺纹.在白嫩的腿上似乎闪烁着恶毒的光.要将周围的一切全部吞噬了一般.心中不禁颤了颤.一旁的彦兮和春喜也似乎被这副景象下了一跳.一个妃子的身上怎么会出现这么可怕的纹身.我抬头看见忍着眼里的华羽.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不知道……”华羽猛地转过头.不再看那诡异的蛇形绕腿的图腾.浑身轻颤起來.眼泪噗噗地往下流.
我仔细看着那个图腾.随后猛地看向华羽.“是宁贵妃.”
华羽最怕的是宁贵妃.那么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只有宁贵妃了.
华羽沒有回答.轻颤的身体依旧沒有停下.双手紧紧握住我的手.“璇瑾.不要告诉别人.千万不要.贵妃娘娘说如果我说了……”
我回握着她的手以表安慰.接过春喜手中递來的药膏.轻轻的涂了上去.即使是这样.我依然掩不住心中的那份怒意.宁贵妃欺人太甚.
偌大的屋中静的可怕.一时间彦兮和春喜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描金香炉中的凝神香也不能使我的心情平静下來.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就要从胸口呼之欲出.被我狠狠压了下去.
“华羽.告诉我.宁贵妃找上你是不是因为我晋封的事情.”
屋中更静了.春喜接过我手中的药膏.涂了上去.那伤并不严重.不过是蹭破了些皮而已.可那腿上的刺青却像一条毒蛇缠绕在了众人的颈上.
“璇瑾……我害怕……”华羽紧紧拉着我的手.不敢放开.懦弱的像一只需要呵护的小兽.
“别害怕.我的错.”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慰.但是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送走华羽.我让彦兮这些天呆在华羽的身边.照顾她.
华贵的宫殿用夜明珠做点缀.星星点点的亮光透过密密輒辄的珠帘射了进來.香炉里的烟气缭绕围着香炉周围散开.充满了整个大殿.
即使再华美的宫殿也挡不住我心中的冰寒.春喜和娴月站在我的身边.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股奇怪的氛围.谁也沒有说话.
“娴月.梦溪当年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似乎沒有想到我会问她这个问題.娴月愣了一下.才犹豫着开口.
“娘娘.这个奴婢不知道.梦溪当年是皇上的御用宫女.后來赐给了羽才人.不知何故就……当年皇上对于梦溪非常宠信.宫人们对于这件事情很忌讳.怕触了皇上的霉头.就沒有怎么提过.但之前大家都说是宁贵妃害死了梦溪.”
我静静地思索着她的话.却豁然开朗.“娴月.沒事多去羽才人的宫殿看看羽才人.这些天她可能吓坏了.”
“不是还有彦兮呢……”娴月话还沒说完.就被春喜掐了一下.娴月不满地瞪了春喜一眼.似乎意识到什么.诺诺地应了一声.
晚上皇帝去了百椿的永和宫.我听见这个消息.心中竟无意识的涌上一阵不舒服的感觉.春喜说我这是打翻了醋坛子.
想起那双平静无波的褐色眼眸.便不由得一阵心慌.而此时的我早已将父亲的话.抛之脑后.
皇宫本就不该有牵绊的.纵使将自己交付出去.也不过是为了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如果此时此刻父亲叫我离开皇宫.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像先前一样心无旁骛的离开.
总觉得什么东西不知不觉得已经成了我心中的羁绊.
偌大的宫殿寂寞的沉响.我出去散心.湖边.那一池还盛开着的荷似乎幽幽的散发着香气.沁人心脾.
“夜深了.”
身后传來的轻响我下意识的向前一倾.差点掉进湖里.一个有力的臂膀却陡然将我抱在怀中.这淡淡的药香.莫不是皇帝.
我扭过头.见到一双带着盈盈笑意的褐色眼眸.可是即使他是在笑着.却依旧掩盖不了眸底的凉意.
我一惊.连忙请安.他此刻不是应该在百椿那里呆着吗.为什么又到了未央宫.不知为何这个认知竟让我的心中有些小小的雀跃.我将手轻轻按在胸口.奇异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
他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了我的身上.那披风犹带着暖意.
“皇上.风大.还是你……”我犹豫着想要将披风还给他.见他微蹙俊眉有些不悦.想了想才握紧前面的搭扣.“那还是进殿吧.皇上來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
“是朕不让她们说的.朕倒还想着那日光脚的女子还会不会出现.等了许久不见便亲自來寻了.”皇帝的语气淡然不似玩笑.听得我耳根有些微红.似乎从出宫那一日开始.皇帝对我的态度便开始转变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