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影慢慢的蹲在苦哭闹不已的谢博涛身边.轻轻的取出绣帕.慢慢的抬起手.将因为她的突然接近被惊吓住了的谢博涛.小脸上的泪水轻轻的擦干.牵起他颤抖不已的小手:“走.跟姐姐去祖母那里一趟.”
正说着.一名小丫鬟走了过來.几乎不敢看向地上躺着的血淋淋的尸首.颤抖着声音:“奴婢.奴婢拜见大小姐.是老夫人.老夫人有请.”
老夫人.丁氏这么快就知道了.看來.这院子里真是沒有任何秘密呀.“我们正巧准备去祖母那里一趟.你前头带路吧.”
奕儿很是为难.这样的姐姐他太过陌生.忍不住轻声呼唤:“姐姐……”
谢清影什么话也沒有说.轻轻的摸摸奕儿的头.一边拉着奕儿.一边拉着博涛.走进福寿堂的大门.
“清影拜见祖父祖母.愿祖父祖母万福金安.”谢清影领着一帮子的人跪下见礼.
祖父连忙喊起:“清影快快起來.你身体刚好.当心跪出病來.”
清影顺势起身.丁氏却重重一咳.狠狠瞪了眼祖父.喝了口热豆浆:“听闻你今儿个早上可是威风了.也不知道那燕窝的味道如何.”
谢清影低眉顺眼的答道:“回禀祖母.那燕窝是圣上听说清影落水.特意吩咐冯公公送來的.只是数量不多.也步祖母是否喜欢.今日清影过來.顺道带了些送來福寿堂.给祖父祖母尝尝鲜.”说着.冲着身后的虹儿看了一眼.
祖父连忙阻止:“这可是御赐之物.你还是留下自己吃.顺便补补身子.噢.痛.”不等祖父说完.他的腿上.被丁氏狠狠的拧了衣把.赶忙住了口.转身坐到一旁.在不理会场中的众人.
谢清影仿佛沒有看到这一幕一般.依然眉眼低垂:“孝敬祖父祖母.这是每一个晚辈都应该坐的事了.”
虹儿急忙上前.将手中的燕窝递给丁氏身边的嬷嬷.
丁氏这才微露满意之色.“嗯.竟然是你的一片孝心.我们就收下了.來人.给县主看座.”谢清影心中暗自冷笑.到了现在才想起自己是县主吗.看來牛牵到哪里.它都依然是牛.
“清影正好有一事禀告祖母.是关于清影今日棒杀了一位教唆主子的嬷嬷.这位嬷嬷.实在是太过目中无人.竟然挑拨我与博涛的姐弟之情.”谢清影的语气平缓.好像只是在说.今日我摁死了一只蚊子一般:“所以.清影这做嫡姐的.就代行了家法.直接给了她一个痛快.”
丁氏的嘴角微微抽筋.这位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孙女.哪里还有半分在乡下时的模样.她似乎还能记得.她额的瑟缩成一团.晕倒在房门口的时候.那时候她.是那么的容易控制.自己只需要用一只手.就可以掐断她的咽喉一般.现在呢.现在的她成了县主.站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举止高贵.气质天成.让人不自觉的感觉就要低人一等般.
听到此时谢清影这样的指鹿为马的说法.想到她的身份.只得强吞下苦果:“既然你是嫡姐.这也是你该做该管的事情.那奶娘.死了便死了.裹上一床草席.直接丢出便是.”
谢清影站起福了一礼:“谢祖母体谅清影.只是清影还有一事.还望祖母做主.”
“哦.是何事.竟然会难住你.”丁氏很是好奇.
谢清影轻轻笑了:“是这样子的.娘亲如今又刚有了身子需要安心养胎.行动不便.而母亲张氏又存心礼佛.无法照顾清影的弟弟妹妹.所以.清影想要拜托祖母.将艳梅和念瑶接到身边**一二.也不需要多.每日一个时辰.一是让她们在祖母面前尽尽孝道.二是能养在祖母的身边.这于她们二人将來的婚事.也能多添一笔彩.”
不错.当前人们虽然也会为自己的庶子求取庶女.不过要是养在祖母近前长大的庶女.肯定比跟在生母身边长大的庶女吃香得多.随行而來的两位姨娘喜忧参半.这大小姐明着是照顾弟弟妹妹.既得了关爱弟妹的美名.也同时是在敲山震虎.告诉两位姨娘.她谢清影有着要人生死的本事.
两位姨娘到了此时.本能的选择最有利的一面.清影的话落平.两位姨娘连忙跪请:“老夫人仁慈.让艳梅(念瑶)跟在您的身边.是他们的服气.”
丁氏左右看看.再看看谢清影带着盈盈笑意的眉眼.急忙移开视线.不想和她对上.一声轻咳:“竟然如此.以后每日请安完毕后.两个孩子就留在福寿堂用早点.顺便学习一个时辰吧.”
“谢谢老夫人.谢谢大小姐.”两位姨娘连连道谢.
“祖母仁慈.”谢清影轻轻一福.继续说道:“关于博涛.也快满七岁了.沒有生母在他身边.又有这种挑唆的奴才在身边.长此以往.必定会长歪.清影考虑良久.觉得.让博涛二弟跟随在祖父的身边.多多学习文采.将來高中状元.光耀门楣的好.”
身子转到一边的祖父闻言转过身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你是让祖父亲自教导他.”说着话.手指指着谢博涛.这谢清影到底是闹哪出.
谢清影想得其实很是简单.你张氏谢清莲不是很会挑拨谢博涛吗.好.我就把人送到你们都挑不出毛病的地方的人來教养.祖父此人鼠目寸光.谢博涛真的给他教养.只怕会养出一个败家子出來.至于两个庶女.她还真就只是临时起了惜才之心.只要她们二人步做出不害她谢清影的事情.多调养出几名有力的帮手.倒是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不错.祖父您看.博涛弟弟的情况……祖父您就辛苦些.每日督促一下弟弟的功课和生活起居了.”
一众人等张大了嘴.闹不清楚谢清影这是在做哪样.不过谢清影却知道.她今日的做派落在了众人的眼里.只会认为她是真心为了几位弟妹好.谁也挑不出错來.
回程途中.奕儿的几次欲言又止都落入谢清影的眼中.她并沒有回头.领着奕儿.径直走进了墨氏的光华苑.
墨氏歪在床头.至从发现有孕之后.她害喜的症状越來越严重.眼下这深陷的眉眼.憔悴的身形.几乎吃不进什么东西.听见丫鬟的禀报.唤清影的语气有气无力:“清影.你來了.坐吧.”
“娘亲.你害喜怎么会如此严重.”谢清影说着.扭头看向一旁侍候的嬷嬷们:“你们可曾唤了御医诊治.”
单嬷嬷急忙站出身來:“回禀大小姐.御医來过几次.今日一早.老爷还请了御医前來的.只是夫人这是害喜.不喜吃食又喜贪睡.加上吃什么吐什么.是以……才会如此.”
墨氏勉强睁开眼:“清影毋须担忧.怀孕的妇人都是如此.你别担心.过了头几个月就好了.”
不对.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谢清影的心里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墨氏此时的症状不对.不过现在.还是暂时稳住众人再说.“原來怀孕以后都这样吗.清影倒是不清楚.所以……”
单嬷嬷捂嘴轻笑:“小姐尚未长大成人.等到您以后结婚生子以后.自然就懂得.”
“那.你娘亲您再睡一会儿.嬷嬷们都退下.清影自己在这里陪娘亲一会儿.”谢清影假作羞涩状.拉着奕儿的手.來到窗户边.窗户微微的开了半扇窗户.徐徐冷风从窗外吹拂进來.
等到众人退出房间.谢清影开口问奕儿:“奕儿.对于之前在福寿堂里的事情.奕儿有何看法.”
奕儿看看清影.沒有说话.
谢清影搓搓奕儿的头顶.轻叹了口气,趴在窗台边看着外面.那满是冰雪的树枝桠.“有什么你就直接说.说错了也沒有什么.”
奕儿点点头.小心的抓住清影的手:“昨天.奕儿听见刘都尉家的公子在问夫子一个问題.”
奕儿停顿片刻.才又接着说:“他问夫子.什么叫做‘捧杀’.”
谢清影眼珠子一转.原來.自己的弟弟是如此聪明吗.“那.奕儿可有听见夫子说什么.怎么说吗.”
奕儿不语.用力的点点头.凑到谢清影的耳边.轻轻的问道:“姐姐.您对博涛弟弟.就是‘捧杀’吗.”
是捧杀吗.不算吧.
“姐姐沒有.祖父的文采虽然不如父亲的好.不过祖父胜在毋须忙国事.能一心一意教育博涛.又能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如果姐姐不走这一步棋.他就只能由娘亲或者是姐姐亲自教养了.如果真的是那样子.教养好了.这原本就是嫡姐该做的.沒有丝毫功劳;如果教养得不好.世人肯定得戳我的脊梁骨.还不如现在这样子.由祖父亲自教导.这可是多少人盼.也盼不到的事情.姐姐这么一说.奕儿明白了吗.”
“嗯.奕儿明白了.姐姐放心.奕儿一定不会让姐姐失望的.”奕儿一脸的坚定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