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不可闻。∴,”
凌歧摇了摇头,目光转移,看到了花丛中的那个白衣披头女人。
她和此时满目被遮掩的腐朽环境是如此融洽,完美破坏了原本山上的春色
郑吒呼吸急促,面色潮红,像是郁愤填膺,又像是绝望灰心。他本来最少还能强撑几分钟的身体,居然提前就开始摇摇欲坠。
他看到,周围花树丛中,瞬间出现了无数个伽椰子,一些在扭曲爬行着,一些如慢舞机械步的僵硬的朝他走去,另一些则抬起头来、露出披散的长发下那张血淋淋的面孔。
郑吒已经不劝凌歧离开了,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劝,他认为自己和凌歧都完了。
郑吒胸膛中冰冷和火热两种情绪不停流转,其实若非过重的伤势导致他大脑思维都变得迟缓,莫非他就真发现不了“爱装逼”的凌歧确实有装逼的本钱
郑吒被群鬼包围,已经只想在死前轰轰烈烈杀个痛快。
凌歧的感知中,除了更为浓郁的灵压,却只在远处的花丛里,看到了一只沉默的恶鬼、唯一的一只恶鬼
“啧啧漫山颜色霜尽染。”
已经凝成实质白雾的灵气,覆盖了整座青田山,仿佛春色掩尽的冬日再次来临,寒霜取代了朝露,层云遮去了阳光。
相信就算是浑身是胆的勇士来了,都要瞬间被压制瘫软,高阶凶灵的威压,可不逊色传说中的龙威太多。凌歧却仿佛只看到了山上表面的景色变化,还有许多闲情逸致吟诗作曲。
到了这种关键时刻,时刻注意着周围的郑吒,也发现了凌歧坦然。
都已经这样了,就算对方是白痴,也不该如此无聊。那么,郑吒死灰的心底忽然燎起了星星点点的火焰
“你的运气不错,你的那条麒麟臂,兴许可以保住了”
凌歧淡淡说着,完全不管郑吒能不能理解。
对于对方已经被灵能腐坏的手臂,凌歧有一万种办法治愈,只是除非是最简单的那种、恰好又顺手,否则他绝对不会多做半点。这不是消极怠工,也并非看某人不顺眼,而是考虑到郑吒背后的监视者,他并不想泄露自身太多的秘密
他相信命运在指引他来到这里后,如果不想立刻又在命运的指引下落荒而逃,多余的事情,最好不要多做。相比之下,多说几句话倒没什么。
果然,根本无需他多事,郑吒的机会就来了
要祛除灵毒,除了消毒、拔毒,最简单的,还是让灵体知难而退
灵毒,比毒药更恐怖,但终究不是扩散性的细菌病毒
“亡灵、束缚”
魔能言咒之下,一道道魔法符文形成了枷锁虚影,如同一圈圈紧箍咒,落到伽椰子身上
即使是凌歧表面的魔法实力,也绝对是最最不定就能在成长起来后,完成一次华丽的逆袭。
当然,那虽然比一般的主角,将幕后之人揪出来暴打容易不少,可在过程里,智慧仍然必不可少。
智慧,却是连凌歧都尚不具备、或说仍然欠缺的东西,郑吒身上只怕就更没有了
别说智慧,看来就算是“聪明”,现在的郑吒,也只能勉强算个聪明人。
随着他力量的提高,看他选定的道路,都是那种纯粹追求力量极致的暴力路线,明显也舍弃了发展谋略的方向。可想而知,这人将来用到脑子的时候会越来越少
这不是说郑吒脑子里会长满肌肉,变得愚蠢。而是为了驾驭那种极致的力量,郑吒的全部心力都将被占据,专注的投入其中不如此,不足以成大事,不疯魔不成活。但如此一来,若要成事,他身边就缺少一个必要的谋者
智和力并非不能兼容,但在抵达终点、开始另一段旅程前,想要齐头并进,最后的结果就是两头不讨好。
想得到就要有失去,什么都想涉猎,什么都想精通,只有最天真的人才会那样。
比如凌歧自己,为了达成唯一的泼天大志,选择了唯一的道路,就能为此舍弃一切、一切
郑吒背后的存在,想要的明显就太多了一点
诚然,凌歧对高位存在的推测,毕竟是基于自身所见所思,未必就十分准确。
最简单的,别说郑吒背后之存在,只是比其他幕后之人更容易出现情绪化波动,控制棋子的手段也更直接、更激烈。
但就算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只懂蛮干,以其存在本身,都已经处处压制这个世界最杰出的一群人,包括许多智计通天之辈。
凌歧并非那种靠着谋略和布局就能巧妙破局的人,连他对幕后之人的猜测,有没有可能本身就是基于认知不足的谬误,凌歧都无法断言。
凌歧也从没将希望寄托在那方面,他选择的道路其实和郑吒一样,从来不依仗什么智慧,只靠力量,以力破局
比起处处受制的郑吒,凌歧明显走得更快、更远,远远超过这个后辈
所以,他才勉强有资格靠着隐藏起来的力量,和那高高在上的存在,玩上一把
他靠的是力量,不是纯粹投机取巧的小聪明
即使他错了,错的离谱,即使对方手眼通天,智比山高,他也有信心,总能留得青山在
再说,他的准备真的都是无用功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就算是友情客串,何不倾情奉献,莫说主角,就连导演的荣光,都敢遮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