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条黑狗,老‘汤姆’,它已经快十三岁了。”沃立夫…皮克林眉头紧锁:“就算是隔了六年……也不应该敌视自己的主人啊。”
“嗯……我首先要声明,我本人对马杰逊先生没有任何的敌意。”达尔文子爵看着沃立夫…皮卡林牧师的神情,放慢语速说道:“不过,出于对碧姬丽雅女士切身利益的考虑,我不得不冒昧的说一句……假如这个嘉利克…马杰逊是个冒牌货,该怎么办呢?”
“冒牌货!?”茤蕾诗(Dorothy):“爸爸,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碧姬丽雅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的丈夫呢?全镇的人几乎都过来了,他们也会认错吗?”
“哦,我只是随便这么一说,你不要太顶真,亲爱的茤蕾诗。”达尔文子爵知道茤蕾诗还不懂得什么是善意的谎言,什么是人情世故和外圆内方,他左右瞅了瞅说道:“而且,我们今天所说的,任何一个字,你都不可以对其它任何人提起,半个字也不可以,明白了吗?”
“哦,我明白。”茤蕾诗看了看沃立夫…皮卡林牧师说道:“太舅公,你怎么不说话呢?”
沃立夫…皮卡林牧师凝视着达尔文子爵说道:“小马西,如果你真的是为碧姬丽雅…马杰逊(Beageliyer…Margetson)太太考虑的话,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别多管闲事,闭上你的嘴……让时间和上帝去作出决定!”
“可是……”
“住口,我说了,不要再谈论这件事情!”达尔文子爵的话头立刻被沃立夫…皮卡林牧师斩钉截铁的打断了:“小马西,如果你要是打算违背我的意愿,你最好离开威灵顿小镇,马上就走!”
达尔文子爵看着有些情绪激动的沃立夫…皮卡林牧师,悻悻的说道:“舅公,我只是替碧姬丽雅女士担心而已……“
“碧姬丽雅是个明智聪慧的女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沃立夫…皮卡林牧师话锋一转说道:“小马西,我很高兴你和茤蕾诗来看望我,到现在也已经有三个月了,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也许,你可以离开了。”
“哦,不,太舅公。”茤蕾诗当然知道达尔文子爵是想要从碧姬丽雅身上得到宝蓝色美瞳,那也是她很满意的地方,于是她急忙搂住沃立夫…皮卡林牧师的胳膊撒娇到:“唔……我好不容易才见到您,我还没有呆够呢,我想再和您生活一段时间,请不要赶我走嘛……”
“上帝呀……”沃立夫…皮卡林牧师对茤蕾诗当然是疼爱有加,他急忙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哦,我的心肝宝贝,亲爱的小茤蕾诗,我怎么会舍得赶你走呢……你想在这里呆多久都可以。”然后他看着达尔文子爵说道:“小马西,你刚才所说的话不许再提起,记住了吗?”
“当然,我知道这里面的利害攸关,所以我才特意叮嘱茤蕾诗不要对任何人说嘛。”达尔文子爵松了一口气,微笑着说道:“那就这样吧,我正好想带着茤蕾诗去哥伦比亚市玩一段时间,顺便给碧姬丽雅女士带些生活用品回来,舅公,你需要些什么,列个清单给我。”
“我什么都不缺……”沃立夫…皮克林想了想说道:“如果你看到有合适的脚踏风琴的话,给我买一台,原来的那台被北方军队砸烂了,我们没法唱赞美诗了。”
“哦,没问题,脚踏风琴音色不好,我可以为您买一台德国造的钢琴。”达尔文子爵讨好的笑着说道:“而且我还可以为您再买一些全新的银质烛台和彩色玻璃,教堂需要重新维修一下,这些都算是我捐赠的……”
“你能够这样做,我很高兴,小马西。”沃立夫…皮卡林牧师满意的笑了:“上帝会保佑你的。”
“那好,茤蕾诗,和牧师说再见。”达尔文子爵想要快点离开沃立夫…皮卡林牧师,因为他的外祖母和哥哥的感情非常的好,达尔文子爵不敢违背舅公的意愿,更何况,要是真的机缘巧合,到了可以和碧姬丽雅谈交易的时候,虽然嘉利克…马杰逊将会是主要的反对力量,而舅公不反对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另外,达尔文子爵看得出,其实沃立夫…皮卡林牧师对于嘉利克…马杰逊也是有疑问的,如果嘉利克…马杰逊因为他自己的问题而被碧姬丽雅所不满而导致破局,就与自己无关。
既然如此,在目前局势微妙的时候,暂时回避一下,也是符合自己的利益的,于是,达尔文子爵灵机一动提出去哥伦比亚市。
离开教堂之后,达尔文子爵和茤蕾诗回到了房子,拿着罗琳娜列出的购物清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和碧姬丽雅告别后,带着两个黑人男仆出发前往哥伦比亚市了……这一去,来回差不多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至少达尔文子爵希望是这样长的一段时间。
站在田野的正中央,嘉利克…马杰逊的心情好了许多。
由于春雨比较充沛,野草显出一片绿莹莹的光泽,蓉蓉芳草被春色染得如一块无边的绿地毯……
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野草和天际线联成了一片,满目的苍翠,让大地一片生机勃勃。
嘉利克还发现在路边上的墓地里,野草,野花长得格外茂盛,青青的墓草仿佛是死者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依恋和温情。
他蹲下身去,抓起了一把泥土,又使劲的捏碎了它……
土质还算松软,但是已经有严重的板结,这是多年没有施肥,土地退化的表象。
嘉利克懂得,在这种土质上种什么都很难结出丰硕的果实,尤其是不可以再耕种以前的农作物,尤其是棉花,否则,到秋天,会一无所获的!
看着手心里贫瘠的泥土,放眼看着没有农夫耕作的土地,嘉利克明白自己的任重道远,心里面开始盘算接下来必须要重起炉灶……
“就从这里做起!”嘉利克对自己说,也像是对大地在说:“只要土地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有办法的。”
他站起身,目光炯炯的望着远方,下定决心要施展自己的本事。
碧姬丽雅在离家不远的田地里干着农活,这是她唯一保留没有弃耕的一块土地。
在战争的后三年里,她一个弱女子,在北方军队让所有的黑奴都获得自由,纷纷离开马杰逊庄园之后,实在无法料理偌大的农地,而为了养活自己和女儿娜里莎,她又必须要劳作。
所以在罗琳娜的帮助下,她就长年在这片土地上耕作,勉强维持着三个人的温饱。
春天又到了,碧姬丽雅习惯性的去地里干活,但是种点什么,她还没有想好。
嘉利克…马杰逊回来了,也许一切都要重新商议,从头开始……现在,她只是出于习惯,按部就班地到地里来锄一下草,接下来怎么办,还得听听嘉利克有什么安排。
可是碧姬丽雅心里面完全没有底,因为嘉利克对农活几乎是一窍不通!
多年前是老马杰逊先生在经营着马杰逊庄园,有关地里面的事情,全是他一手操办,而嘉利克只是偶尔帮着管教一下黑奴,其它的时间嘉利克都是游手好闲,赌钱喝酒而已。
老马杰逊先生刚刚死去没有两年,战争就爆发了!
嘉利克几乎来不及学会管理马杰逊庄园,掌握一些实实在在的经验,就自告奋勇的去参军打仗了。
那么,眼下他回来了,这么多的,数百英亩的土地……
嘉利克能够接管的了吗?
接管之后,他又能够很好的经营管理吗?
如果他恶习未改,他能够找到足够的劳动力,能够与镇上的人通力合作吗?
就算是嘉利克做的不错,可是在这片已经变得贫瘠的土地上,他又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获得上好的收成呢?
当碧姬丽雅目送着丈夫骑马走向田野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思考这一切了……她不得不承认,自从昨天嘉利克回来,她就没有一刻不是在看着他,判断着他……
似乎他身上有一块磁场强大的磁铁一般,让自己的思绪一直被他牢牢地牵引住了,想扯也扯不开似的。
“哦,这可不太对头……”碧姬丽雅自言自语道,她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你在这里什么都没做。”
由于一直在思考着与嘉利克…马杰逊有关的事情,碧姬丽雅手中的活儿不过是依惯性在不紧不慢地动着,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效果。
突然,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打断了碧姬丽雅的沉思,她知道是纳克里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我听说,在隔壁的几个村镇里,有不少丈夫离家很久才回来,发现妻子已经再嫁了。”纳克里直截了当的发起了进攻,他说出了自己以为最能够打动碧姬丽雅的话:“那不是任何人的错,任何女人都有权爱上另外一个男人,即便是上帝也会赞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