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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毛说道:“我想它大概是走惯了……那边直接去‘维纳斯海湾’,以前紫罗兰山庄一直有条帆船停泊在那里……嗨,回来,‘萨萨托珀’!”
他们俩人不再说话,折入右边的砾石小路。
安娜塔西雅(Anastasia)回过头去,看见“萨萨托珀”也跟着跑来了。
茤蕾诗(Dorothy)低声叫道:“他是在说……‘Rosemary’号帆船,就是表姐出事的那条帆船!”
“是的,那也是他不想让安娜塔西雅去‘维纳斯海湾’的原因!”达尔文子爵微微一笑说道:“你不觉得有蹊跷吗?”
“这么说来……阿尔弗雷德先生心里面真的有鬼喽?”茤蕾诗摇了摇头说道:“也许……他只是不想去看到让自己伤心的一幕呢?”
“这个可能性……不大!”达尔文子爵冷笑了一声说道:“一个海军中校,一个年半百的男人,会很多愁善感吗……”
“可我……还是不相信……”
“亲爱的茤蕾诗,不必争论,听下去就是!”
在默默无语的走了好一会儿之后,阿尔弗雷德开口说道:“安娜,你瞧……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就会通向我曾经跟你说起过的那个山谷,你马上就会闻到杜鹃花香……下过雨没什么关系,反而会使香味更浓烈一些。”
“我很期待。”安娜塔西雅感觉舒服多了……看来,这会儿克莱斯特又恢复发了常态,神情轻松愉快……这才是自己所了解,并深爱着的克兰啊!
阿尔弗雷德开始谈到会计师特里姆…金斯顿先生……说这个人怎么怎么好,多么周到,何其可靠,对紫罗兰山庄是如何的赤胆忠心……
安娜塔西雅根本没听进去那些,她只是在想:“就我们两人这样在一起多好……这才像是在西西里岛度蜜月的那些日子。”她抬头朝阿尔弗雷德微笑着,把他的手臂挽得更紧些。
看到阿尔弗雷德脸上刚才那种反常的沮丧神态渐渐散去……安娜塔西雅松了一口气。
她一边应着“是的。”“真的吗?”“真想不到,亲爱的!”“太有趣了!”等等,一边却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伊莉莎贝拉。
已经过去两天了,可伊莎的来访,为什么依旧使他大不高兴呢?她做错了什么事?
安娜塔西雅还想到伊莎关于克莱斯特的脾气的那些话……说什么他在一年里头总要大肆发作一两次……等等。
当然,伊莎是了解克兰的,毕竟是姐姐嘛!
可伊莎说的这些……与自己理想中的丈夫,克莱斯特…阿尔弗雷德中校似乎不是一回事。
自己能够想象出他郁郁寡欢,跟人闹别扭的样子,也许有时脾气是很急躁……可自己无法想象她话里所暗示的克莱斯特……金刚怒目,大发雷霆,歇斯底里……也许伊莎只是在夸张,人们对于自己亲人的看法往往是不正确的。
还有,克莱斯特不喜欢达尔文子爵的理由到底是什么……仅仅是因为露丝玛丽死去之后,所谓的亲戚关系不复存在了,这么简单吗?
但是,他明显的对茤蕾诗小姐是有好感的啊!
也许是因为……茤蕾诗小姐是个金发碧眼的大美人吧……也难怪,男人们都会对金发碧眼的美女有好感的!
哎呀!他该不会是对茤蕾诗有什么特殊想法吧?
额……应该不会吧……茤蕾诗可是贵族小姐,去追求她,可不会像追求自己这样的简单!
自己要是有茤蕾诗那样的身份和地位……肯定不会把克莱斯特看作是理想的结婚对象的!
唔……这么想不好!这不是把克莱斯特给贬低了吗!
“安娜!”阿尔弗雷德特突然叫了起来:“你瞧,看那边!”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站在了一座草木青葱的小山坡上……脚下小径蜿蜒,通向一个山谷,山谷边是一条潺潺的溪流。
这地方没有黑压压的大树,也没有纷乱交错的灌木丛……小径两边是杜鹃花和石竹南花。
周围的景色也与其它地方大不相同,这里的石竹南花与车道上那血红色的巨怪也不同……有的呈橘红色,有的呈白色或金黄色,在蒙蒙细雨之中,低垂着婀娜娇柔的花穗,既秀美又优雅。
空气里洋溢着浓郁的花香,其甜美熏人欲醉……安娜塔西雅觉得鲜花的芬芳仿佛和潺潺的溪水融合在一起,同落地的雨滴以及他们脚下湿漉漉的,茂盛的苔藓融成了一体。
这地方除了小溪流水声和恬静的雨声,再没有别的声响……
阿尔弗雷德说话的时候,把声音压得很低,很轻,仿佛不想去打扰四下的宁静,他指着前方说道:“我们把这里叫做‘百花谷’,正对面是丹麦和德国,坐客轮需要开两天才可以抵达对岸。”
安娜塔西雅默不作声地站着,观赏着距她最近的那些满是雨露的花朵……
阿尔弗雷德弯腰捡起一片落地的花瓣,塞在安娜塔西雅的手里……
花瓣已经被压碎,白色的皱卷的边沿处开始变色……可是当安娜塔西雅揉搓着手里的花瓣时,仍然闻得到浓香,简直同长在树上那活生生的鲜花没什么两样。
接着,鸟儿开始啾鸣鸣唱……起初是一只金丝雀,它的歌声清越而爽朗,在潺潺流水之上飘过……过了一会儿,藏在他们背后树林里的各种鸟儿应和着唱起来,四下的沉寂顿时化作一片嘈杂的鸟语。
鸟儿的歌声尾随安娜塔西雅和阿尔弗雷德步入山谷……白色花瓣的清香一路伴着他们。
这儿简直像个魔幻之境……安娜塔西雅不禁陶醉起来:“啊……上帝呀,我没想到,这里的一切竟是如此之美妙!”
天空乌云密布,十分阴沉,与午饭后的晴朗相对照,大不一样。
细雨不住地下着,却丝毫不去惊扰山谷的静谧……“滴答滴答……”的雨声和“哗哗……”的溪水声交融在一起,而金丝雀那婉转的曲调在湿润的空气里回荡,与前面两者非常协调。
安娜塔西雅朝前走着,身子擦过杜鹃往下渐沥滴水的花朵……
粉红色的杜鹃花沿着小径的边沿生长,成簇成团,小水滴从浸湿透了的花瓣里落在了安娜塔西雅的手上。
安娜塔西雅的脚边也有不少花瓣,因浸泡多时已开始变色,可芳泽犹存,甚至变得更浓郁,同时却又不免带点腐烂的气息……
此外,还有多年苔藓的清香,泥土的苦涩味,羊齿草的梗和扭曲入地的树根的气息……
安娜塔西雅紧紧抓着阿尔弗雷德的手,不敢出声……“百花谷”的魔力把她整个儿震慑住了。
“这儿才是紫罗兰山庄的精随所在……我将熟识这个地方,并逐渐爱上它!”安娜塔西雅小声说道:“我希望每天都能够来看看。”
“再过几个星期,这里的树叶将会变成黄色,褐色和红色……”阿尔弗雷德抬起手臂比划了一圈说道:“那个时侯,你来作画……你可以把调色板上所有的颜色都用上!”
“嗯!我会来画的!”站在这儿,安娜塔西雅忘记了,给她留下第一个印象的车道,忘记了黑糊糊的密林,和那色彩过于俗艳,姿态过于旷野,冲着她瞪眼的石竹南花。
此外,安娜塔西雅也忘了紫罗兰山庄大宅,忘了那回响着脚步声的肃穆的大厅和蒙着罩单的死寂的东侧厢房。
在大宅子里,安娜塔西雅似乎是个冒昧闯入的外人,在那些陌生的房间里来回浏览……
安娜塔西雅坐在那写字台旁的椅子上,但桌椅似乎并都不归她所有……
在这儿,情形完全两样,就“百花谷”而论,无所谓冒昧闯入不闯入的问题。
不知不觉中,阿尔弗雷德和安娜塔西雅走到了小径的尽头,鲜花在他们头顶构成拱形,他们不得不弓着腰从下边钻过去。
当安娜塔西雅再次站直身子,抹去头发上的雨珠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脚竟然站在了一片海滩上,“百花谷”已同杜鹃花和树林一起被抛在后头……这个地方是“维纳斯海湾”的边缘部分。
好几个星期前的某一个下午,阿尔弗雷德在摩纳哥曾对安娜塔西雅描绘过这儿的景色……
安娜塔西雅打量着周围……一点不错,自己此刻正站在一个长弧型的海湾边上,脚下是坚硬的白色圆鹅卵石……再过去一点,卷着白色浪花的潮水,一股接一股的冲刷着海岸。
阿尔弗雷德低头看着安娜塔西雅脸上痴狂的表情,微微一笑说道:“太美了,对吗?谁都没想到在,穿出‘百花谷‘之后,在这儿会突然见到大海……景色的骤变出人意料,甚至有点惊心动魄啊!”
“是的,‘维纳斯海湾’和‘百花谷’都妙极了!”安娜塔西雅大笑起来:“哈哈哈……我终于看到最美的景色了!”
茤蕾诗扭回头看着达尔文子爵说道:“爸爸,你是不是错了……他不是把安娜带到‘维纳斯海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