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全听我这么问,突然很没形象的嗤笑出声,而且还是越笑越厉害的那种。好像我的问题是多好笑的似的,弄的我一脸尴尬。虽然我也很鄙视自己的问题,但是,我就不信古代跟现代一样,很小的时候就背这首诗?
我不爽的白了他一眼,幽幽的说:“别笑那么夸张,小心呛着你。”
见福全还是在笑,我终于觉得有些挂不住老脸,怒问:“有这么好笑吗?”
福全见我生气,终于忍住笑意,解释道:“你确实傻的好笑啊!这首诗,小娃娃都会。”
噗!我去!居然真的这么倒霉,果然糗大了。但我强装镇定,板着脸道:“我知道小娃娃都会,就是随口问问,开玩笑的。”
“所以我就笑了啊,配合你!只是,你下次开玩笑的时候,表情不要那么突然,又那么认真。”福全貌似一脸纯净的回答。
……呼!深呼吸!我不尴尬,一点都不尴尬。
福全见我一脸不爽的瞪着湖面,猛的一拍我的肩膀道:“走,我们去亭子里坐坐。”
我四处看了看,没见到亭子。再仔细看,哦!原来真有个亭子,被柳树挡着了。不注意看,还真不容易发现。我不满的嘟囔着道:“你就不能拍轻点?没见我这么瘦弱嘛!”
福全豪爽的回了一句:“没事!多拍几次就健壮了!”
……
下雨的路面有些泥泞,特别是通向湖边的。亭子是用几个很粗的木头支撑,建在水面上。不仅看上去别致美观,还有很大的实用性。因为正对湖面的那一边有个台阶,正好可以让我坐在( 更新速度快 百度搜 第五文学 即可找到本站。)上面玩水。
由于我们俩只有一把伞(另一把被旺旺拿去了,士兵淋雨。)所以两人身上都有点淋湿,特别是福全,基本一半衣服都淋透了。到了亭子里,他很自然的将外衣脱下,熟练的从座位底下拿出竹架子来晾。我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不禁有些惊诧,无比佩服的说道:“这里居然连晾衣服的架子都有,当真是基础设施建设上的重大飞跃啊!”
估计福全也没太明白我乱说的什么,但是前半句倒是听懂了。于是笑着说到:“我经常下雨天来这边,所以就准备了晾衣架。这低下还有钓鱼竿什么的,不过这天气不适合钓鱼。”
我意味深长的点点头,问:“有烧烤架和孜然粉吗?”
“这里没有,那边的小木屋有。”
“我去!居然还有小木屋?”
“嗯。有时我会来住一两天,所以每天都有人打扫,送点东西什么的。”
我再次意味深长的点点头,赞叹道:“嗯,我理想的小资生活就是这样。不愁吃穿,没事还能玩个农家乐什么的。”
“什么是‘小资生活’‘农家乐’啊?”福全一边拉下进雨那边的竹帘子,一边问道。
我笑嘻嘻的看着他问:“真是奇怪了,你不是经常不屑问我的吗?”
“我不是不屑问,是懒得问。你那脑袋里面稀奇古怪的词那么多,每个都问,你不嫌烦,我还嫌累呢!”
“嫌累还问!”我故作生气的嚷道。
福全整理好亭子,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的笑了笑。然后转头看我一眼道:“现在不是闲嘛!”
我去!这货说话一定要这么直白吗?我不爽的“哼”了一声,一扭身坐在伸向湖水的台阶上,冷冷道:“就不告诉你。这些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只听身后福全轻笑一声,道:“你坐在那里不怕雨水溅到身上啊?”
“一点水,没事儿!”我一副爽朗的口气回答。
雨中的湖面特别美丽,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雨滴落在绿色的荷叶上,然后变成水珠滚落。直接投入湖中的雨滴,会在水面上激起一朵朵小水花。听说很多人喜欢听雨,而我喜欢看雨。因为看着外面的风雨交加,总觉得能在一个有屋檐的地方呆着,是件特别幸福、特别有安全感的事。
记得很小的时候,家里住的是瓦房,而且面积很小。每当刮风下雨,特别是冬天西北风肆虐的时候,我总是特别害怕,怕大风会把房子吹走,怕自己也会被吹走。有时候我甚至会害怕的哭,这时候爸爸总会取笑我、安慰我。然后告诉我,房子不会被风吹走,我也不会被吹走。
长大一些后,我终于相信。除了龙卷风,平时再猛烈的风都不会把房子吹走。但是,每当刮风下雨的时候,小时候的感觉总会升上心头。让我懂得感恩、容易满足。我会觉得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是件温暖幸福的事儿;也会觉得能够拥有生命,同样是件幸福的事儿;甚至觉得能吃上饭,都应该知足并快乐。特别是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因为拥有梦想和活力,一切阻碍都变的无足轻重。
现在想来,怪不得小孩子容易快乐呢。因为心里的事少。在这世上的每一天,我们都在学习并经历着新的事物。但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而快乐的事情总是容易随风飘散,不快的事情却如水壶里的茶碱一样,越积越厚。因此,我们越长大,越觉得沉重。只有那些修行的人,或者说人生觉悟很高的人,才能把自己修炼的不悲不喜。生活对他们来讲,如清风拂面,享受过,但却不在心里留下痕迹。
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只觉得外面已经从大雨变成了中雨,然后又变成了小雨。我想到现在这种可以说是幸福,但又隐隐尴尬的处境,不由的一声长叹。
这时,福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小年纪,为什么总叹气呢?”
我双手撑着下巴懒懒道:“我不就叹这一次气。”
“一次?这一会儿的功夫,都不下十次了。”
我吃惊的回头望着他,认真问道:“真有那么多次啊?”
福全非常肯定的点点头。我无奈感叹:“唉!居然那么多次了。”
“看!又是一次。”
“额……好像是的。”
这次的说话,自然而然的营造了两人聊天的氛围。福全又问道:“你有什么烦心事,值得叹那么多次气。难道是因为那个叫莺莺的丫头吗?”
“当然不是了。”
“那是为什么呢?”福全突然变的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继续追问。
我缓缓的向远处眺望着,一副有思想、有内涵的样子反问道:“福全,你有什么理想没实现吗?或者说有什么不如意、常牵挂的事吗?”
福全似乎并不搭理我此刻的造型有多么忧郁、深沉,严肃的提醒我:“别那么没大没小的,叫二哥!”
我不爽的瞟了他一眼,同样严肃的提醒他:“回答问题,要抓住重点!”
福全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想了一下,开口道:“我就是想做一个贤王,不如意的事,好像没有。牵挂的也没有。但是有件事,我一直很奇怪。”
“什么事?”
“就是总梦见一个女子,而且,在梦里面,我似乎很喜欢她。醒来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强烈的感受了。可是,却觉得心里空空的。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我认真地点点头,“嗯”了一声道:“就是你画下来的那两幅画吗?你不是说,画下来以后就不梦了吗?”
“是不梦了。但我只画了两幅,还有第三幅没画呢。上次那幅画画下来以后,很久没有梦到。我隐隐觉得,如果把这个梦境也画下来,以后她就再也不会出现在我梦里了。”
福全说话的时候,表情向往,却又纠结痛苦。我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八卦之心顿起,于是饶有兴趣的继续说:“听你说的好玄乎,那你说说具体情况,我给你分析分析。”
福全认真的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第一次梦见的,就是你在我书房看到的那幅画。虽然没看见她的容貌,但却觉得很心动( 更新速度快 百度搜 第五文学 即可找到本站。)、很喜悦。”福全说着的时候,神情也显得很喜悦,还有一些羞涩。估计是想到梦里的场景了。
我没有打断他,只是轻轻“嗯”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第二次的梦境,你也知道的。那时的感受是,很轻松、很温暖,有一种脱离世事的解脱和幸福感。第三次的梦境里,总有一个女子在跳舞,很美、很美。可是,这样的场景明明应该喜悦、应该享受的,为什么我却觉得很心痛呢?而且梦境都很模糊,完全想不起来长什么样子。”
福全一脸郁闷与纠结,我认真的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审视的盘问道:“福全小伙子,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偷看什么男女爱情的小说了?比如‘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之类的。”
“前面那个看过,后面的……没听过。”
“嗯,没听过就对了。据我分析,你是这种小说看多了,然后在潜意识里面也希望有一段凄美或者美好的爱情。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是这个道理。”
福全听我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的转移视线,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也没怎么看这种故事。都是听别人说的……”
我不屑的“切”了一声道:“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